白露摇头道:“没见过。”
三眼子盯着她的脸看了几息,见她神色不似作伪。
又把画像往谢芝和小祥面前凑了凑:
“两个小崽子,见过没有?”
谢芝吓得往后缩了半步,直直盯着画像,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最后摇了摇头,同样回答道:
“没见过。”
三眼子惋惜地叫了一声,“可惜咯。”
转而,又看向白露,嬉皮笑脸道:
“嫂子,我们堂主对你可是一往情深。”
“跟着他今后吃香的喝辣的,无非就是让你当个小妾罢了。”
“有什么过不去的?”
白露的面色瞬间一沉,眸中怒意迸现:“谢过你们堂主好意。我白露这辈子,从未有过再嫁之念!”
三眼子像是陡然记起了什么阴损的后招,嘴角一歪,无赖地笑了:
“再过几日,这嫁不嫁的,可就由不得嫂子你咯。”
说罢,他不等白露有任何反驳之机,便带着一众手下摇头晃脑、招摇而去,继续搜那画上之人。
“无耻之尤!”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攫住白露,她攥紧拳头,恨声骂道。
“谁无耻啊?”
就在白露皱眉之际,小巷口那边传来一道略微深沉的玩笑声。
白露等人看去,皆是露出一抹喜色。
“爷爷!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小祥见来人是李暮,举着小鱼迎了过去。
“嗬,个头不小,够熬一锅汤了。”李暮欣喜赞道。
“李伯。”白露见到李暮,紧绷的神色稍缓,上前问好。
李暮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远去的背影,皱眉道:“斧头帮的人,又来寻你麻烦了?”
白露刚想开口,小祥嘴快,抢着道:
“那些人拿了几幅画,说找到人就给十两银子!还说……还说让白姨给那个涂堂主做小妾!”
“小祥别乱说!”白露喝了一声,脸色涨得通红。
李暮没多问,活到他这个岁数,什么眉眼高低看不出来?
掀开推车里的红布,举起猪肉道:
“我馋白娘子做的那道红烧肉了。劳你动动手,给老头子和这两个小家伙解解馋。”
“这…这怎么好意思?”
白露虽然每月有百文的恤金,日子过得却也紧巴,根本不舍得买肉吃。
李暮嘴上说是馋她做菜,无非就是变相的邀请。
“娘…”谢芝抿着嘴满脸期待地看着白露,那小心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白姨,我也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小祥人小鬼大,自然也是盛情邀请。
“那李伯稍坐,我去生火。”白露拗不过这一老两小,只好接过猪肉,微红着脸道。
李暮望着白露那匀称丰盈的背影,不免暗自惋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往后的日子,可有的罪受咯。”
…
老屋的灶房里很快升起炊烟。
白露手脚麻利,切肉、焯水、炒糖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谢芝蹲在灶口添柴,小祥则扒着门框,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腾的红亮肉块,口水都快淌到衣襟上。
最为逍遥的自然属于李暮,闭着眼睛坐在院中的那把老藤椅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实则,他脑中不觉忆起六年前初见小祥的情景。
“小祥当时虽被人刻意换过衣裳,可那模样、那皮肉,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个富家子弟。”
越是琢磨,李暮越是心急,“若小祥当真身负仇怨,这事怕是难以善了。”
刚从厨房出来的小祥以为李暮在睡觉,轻轻推了推他,小声说道:
“爷爷,白姨说饭菜好了。”
“噢噢…”李暮缓缓睁开眼睛,他盯着小祥那可爱的面孔,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走,乖孙,咱们去吃肉。”
“有了力气,爷爷替你打坏人!”
小祥似懂非懂地附和道:“嗯嗯,有爷爷在,小祥什么都不怕。”
白露的手艺确实没得说,肉皮晶莹透亮,肥肉颤颤巍巍,瘦肉酥烂入味。
让李暮不禁赞道:“这辈子谁能娶到白露可是有口福咯。”
小祥吃得满嘴流油,筷子都快舞出残影了。
谢芝也没了平日的矜持,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偷嘴的松鼠。
“好东西啊。”
李暮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气力,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往后修炼,肉食绝不能断。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真不是白说的。
一顿饭吃完,白露收拾碗筷,谢芝帮着打下手,小祥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消食,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
李暮招呼一声后,起身走进老屋,反手关上了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红烧肉的香气。
他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
膝微曲,胯微坐,脊椎骨一节一节松沉下去,尾闾微收,头顶百会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提着。
双手在胸前虚抱,十指相对,掌心内凹,如揽一株参天古木。
不时,脑海中又浮现一排小字。
「浑圆桩熟练度+8」
“好好好,今天就一鼓作气,突破它!”
起势。
抱桩。
气从丹田出,走双腿,入涌泉。
坐胯。
气从涌泉返,过会阴,入命门。
沉肩。
气从命门上,走夹脊,入肩井。
……
足足半个时辰。
李暮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根桩。
扎根大地,上接云霄。
体内的气血像是被点燃的薪柴,轰然炸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劲,自丹田涌出,直冲四肢百骸。
「浑圆桩熟练度+8」
「浑圆桩熟练度+8」
…
「当前:浑圆桩(初窥门径,94/100)」
只差最后一丝!
李暮心头狂喜,却不敢松懈:“要破关了!”
他咬牙继续站桩,任由那股气劲在体内游走。
又过了小半炷香。
丹田处猛然一震,仿佛有层隔膜被捅破。
温热的气流瞬间变得滚烫,沿着经脉奔腾流淌。
「浑圆桩(三流):略有小成」
刹那间,李暮只觉得丹田一震,那股盘旋的温热猛地炸开。
那股温热分作两股,一股上冲入脑,一股下沉入脚底涌泉。
他只觉浑身毛孔齐齐张开,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带着一股酸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