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小祥懂事地收走碗筷,等一切安顿好,便回了自己的小屋,睡了。
李暮却毫无睡意,在炕头边上的书墙翻找。
“《千字文》……不是。”
“《百家姓》……也不是。”
“《女诫》残卷……啧,这东西拿到蓝星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急切。
这里的书籍是他收货时,一本本攒下来的。
在他记忆里,收过的跟武学沾边的书不在少数。
小半炷香后,李暮的手忽然一顿,从一摞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经卷里,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
“就是它了。”
李暮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抽出。
拂去表面的灰尘,三个端正的楷字映入眼帘——《浑圆桩》。
要是没记错,这本《浑圆桩》是十多年前,他在城东一家破落镖局里捡来的。
那镖局当年似乎犯了什么案子,死的死,跑的跑。
他在里面着实捡了不少好东西。
翻开《浑圆桩》第一页,几行歪歪扭扭的楷字映入眼中。
下面还配着一幅简笔画,一个小人双脚分开,双手环抱于胸前,膝盖微曲。
“撑抱浮沉,松紧紧松。神形合一,气行周身……”
就在他仔细读完整本功法的刹那,脑海中仿佛有一层迷雾被金光破开,眼前那行小字忽地又跳了出来。
「浑圆桩(三流):初窥门径」
李暮用力揉了揉眼珠子——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就初窥门径了?
他连忙压下心头的激动,将书册放在桌上,缓缓走到屋子中央。
他闭上眼,学着功法秘籍里小人的姿态。
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微曲,胯微坐。
脊骨一节一节松沉下去,双手在胸前虚抱,如揽一株参天古木。
下一刻,刚刚消失的小字再度浮现。
「浑圆桩熟练度+8」
随之,一个属性面板也浮现在脑海中。
「姓名:李暮」
「寿命:80/81年」
「命格:老当益壮」
「天赋:知命之年,老而弥坚,老骥伏枥」
「武功:浑圆桩(初窥门径,8/100)、五行拳(未入门)」
“有了这个属性面板,跟玩游戏似的,各项数据一目了然。”
刚刚李暮还以为知命之年是他最可怕的天赋。
如今看来,老骥伏枥才是三个天赋里最恐怖的一个。
八倍!
这个八倍,不是对标普通武者的八倍,而是对标那些武道天才。
试想一下,同一个动作,蠢材练百遍才能有一丝进步。
而他每练一次,就有八倍的效果,简直就是修炼武学的神兵利器。
李暮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了。
长此以往地修炼下去,他能到达何种境界?
“继续!”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李暮已将《浑圆桩》中的八幅图练了数遍。
「浑圆桩(初窥门径,56/100)」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自足底升起,沿双腿内侧缓缓上行,过会阴,穿腰脊,直入丹田。
那温热所过之处,老寒腿的刺痛、腰背的酸乏,像被温水化开的冻土,一点点消融。
“再练下去,我恐怕要入品了。”
李暮早年在武馆当过三年学徒,对武道之事也知道点皮毛。
所谓入品,便是凡人练出第一口炁,成为武者的那一道分水岭。
又练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一种难以言说的饿感,让李暮觉得四肢乏力,吓得他连忙坐到椅子上。
“没想这《浑圆桩》比我想象的霸道得多。”
“差点把老头子残躯那点微薄的气血,压榨得涓滴不剩。”
李暮越想越怕,穷文富武,练武就是打熬筋骨、提升气血。
要是没有足够的能量跟上,他怕是要过劳而死。
颤颤悠悠走到小厅将剩下的生日蛋糕一扫而光。
缓了好久,才从方才那股恐怖的饥饿感中缓过劲来,
“人老屁股松,干啥啥不中。”
“想练武,还是要准备准备才行。”
李暮爬回炕上,决定明天一早去买肉食回来打磨气血,哪怕只剩一年,他也要拼搏一把。
…
翌日。
清晨的光还没照透茅巷,李暮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见阳光射了进来,索性爬起来,摸到炕脚那只歪腿的木柜前。
柜门吱呀一声拉开,里面摆满了他这些年收集到的“破烂”,摆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断了把的紫砂壶。
其次是一个西瓜大小的陶罐,再里面还有一些小物件和黑匣子。
李暮将手伸进陶罐里面,手指感到一阵冰凉的硬物触感。
用力一拽,“哗啦”一声,拽出一吊用麻绳串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老头子下半生的财产都在这咯。”
他将一贯铜钱仔细分开,分成了十个小吊,每个小吊正好一百文。
这些钱,他原本是准备留给小祥学武的。
现在来了,只能先满足自己咯。
“对不起了,乖孙,等爷爷成为武林高手,再教你也不迟。”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将铜钱揣进怀里,双手撑着身子来了一个鲤鱼打挺下了炕。
推着他的双把小推车,离开了家门,径直朝着西市的肉铺走去。
“呦呵?这不是李老头嘛?”
李暮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头一家铺子。
掌柜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汉子,满脸横肉,倒是一双眼睛透着几分精明:
“今天还是三斤猪下水,解解馋呗?”
“不得。”李暮摆摆手:“今天来五斤。”
“噗!”周屠夫差点没呛死,“你就扣吧,早晚扣死你。”
李暮也没解释,目光在案板上扫了一圈。
大块的猪肉红白分明,排骨上挂着厚厚的膘,旁边还扔着半扇羊架子。
他咽了口唾沫。
自从练了那《浑圆桩》,肚子里像是住了只饿鬼,光是看着生肉,牙根都发痒:
“再来三斤猪肉。”
周屠夫眼珠子都瞪圆了:“咋的,不过了?平时一毛不拔的老东西,今天都敢买肉了?”
李暮随口解释一句:“我那乖孙正长身子,亏不得。”
说完,两只眼盯着周屠夫案板上的两只白润如玉的兽腿,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