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上贺强看起来似乎已经答应了和我之间的交易。
但是因为之前看过他和第一楼之间的事情。
所以我有些不放心地拱手说道:“希望贺前辈说到做到,不要跟和烟霄阁的交易那样,背后出手!”
贺强呵呵笑了两声:“想不到你还挺直接的。”
“我一直都很直接。”我轻声说道。
“就算成不了交易,成不了朋友,也希望你我之间不会成为敌人。”
贺强上下打量着我,点点头:“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成了莞城贼道的瓢把子,确实有点意思,可以!我答应。”
接下来,我和姜雪儿在地图上看了看。
最后得出结论,只要能翻越面前的这道山,再走小半天的时间,就能到达确县。
于是说干就干。
贺强的身体有些虚弱,所以只能我来背着他。贺雨和姜雪儿则是在我们前后开路。
......
走了一天一夜。
我们最终翻过了这座山,然后在半山腰看到了远处的确县。
确县整个县城处在几座大山的交汇之间,有三条大小不一的河流穿过确县。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遇到什么事情。
到达确县,我看着这座贫穷的县城,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这种大西北的县城跟南方的县城还是比不得。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个确县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南方地区的一个乡镇罢了。
来到县城,我们找了一间招待所。
只是很可惜,招待所不招待我们。
那时候的招待所还是国营的,进招待所一般需要有权有势的人居住。
在南方地区,八六年其实已经出现了私人旅馆酒店,但是在这个偏僻的大西北县城,却很少很少。
我们找了很久,才在县城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家处于隐蔽地区的私人旅店,一晚上是两块钱。
包里的钱其实并不多,但在这个地方也算是够用了。
住下后,我们又去买了身衣服,然后找到了确县一家有名的包子铺吃了包子。
说实话,我们刚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衣服、鞋子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鞋子的跟都断了。
头发乱糟糟的,俨然就像四个乞丐......
不过那时候穷的人还是蛮多的。
不像现在,一个个光鲜亮丽,驴球粉蛋地。
吃包子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件乐事。当时确县的素包子是五毛钱一笼,肉包子则是八毛钱一笼,价格不便宜。
毕竟当时确县的人均月收入大概也就二三十块钱,一笼里面有八个。
我、姜雪儿、贺强、贺雨,加起来素包子总共吃了三笼,肉包子吃了五笼。
当时,看到我们能这样吃,周围的人简直都惊呆了。
但是我却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从胖子带着我进入到废墟找姜雪儿,再到我重新闻到肉腥,几乎已经隔了很长的时间......
吃完饭之后,我们决定去打长途电话。而也就是在打电话的过程中,我更加明白了南北之间的差距。
当时在莞城,在一些大人物的家里和一些单位里,已经有了私人电话。
可是在这偏僻的西北地区想要去打长途电话,就要去邮电局里挂号。
具体流程非常麻烦,不仅需要填写单子,还需要等待叫号。
当线路接通后就会被人叫到一个小隔间里……
并且当时的长途电话费很贵,打一分钟基本上有一块钱,相当于吃一顿肉包子了。
所以,当我给张名打通电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确县的天都已经黑了。
“小九?”张名在电话里听到我的声音后连忙说。
“狗日的小九他妈,我以为你死了呢。你现在在确县?”
张名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客气。
在我旁边,姜雪儿、贺强、贺雨静静地听着。
在听到张名说话的一瞬间,贺强的脸上出现了喜色。
我无奈叹了一口气:“对的,我现在在确县,打电话非常不方便,所以就跟你打了。”
“操!你不跟我打还能跟谁打?”
张名骂了一声,然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小九,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我等一下会给胖子他们打电话,他们会去车站接你,今天晚上出发,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
“行。”我将自己所住的位置告诉了张名后,忽然说道。
“对了,张名,莞城那边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哦,那边你走了之后,我托人打听了。”
张名淡淡地说。
“具体没什么事情,一切如常,但好像……”
张名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停滞。
我明确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于是连忙说:“好像什么?”
“好像那个刘瑞遇上麻烦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麻烦,你不用担心。”
“行,我知道了!”
这时我注意到旁边贺强的脸色有些急促。
然后我连忙说道:“对了,张名,有个事情我可能要跟你说一下。”
“操,你这么客气干嘛?说啊,什么事?”
“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朋友,然后他可能要让她的女儿跟着我。”
“女儿?”张名在电话里一愣:“什么女儿?不是……小九,你是不是傻逼啊!不要在江湖上随便答应别人,江湖上的事复杂着呢。”
张名在电话里毫不客气,而我却有些尴尬。
犹豫了一下后,我才小声说道:“不是随便答应的,是有要求的。
而且这个要求如果我告诉你,你也会觉得很值,但是电话里不方便说。”
见我说话很认真,张名忽然沉默起来。
几分钟后,他才说道:“那行,你告诉他,我答应了,他女儿可以跟着我。”
我深呼一口气,恐怕觉得张名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我说:“他需要他女儿贴身跟在你身边。”
张名淡淡的说道:“可以!但是你也告诉他,跟在我身边会有死的可能。”
我拿起话筒,扭头看着贺强。
发现他满脸激动,一个劲地点头。
重新拿起话筒,我对着里面说:“他答应了。”
“行,那就这样说!对了,这个人是谁呀?”
“贺强!”我一字一顿说出了他的名字。
然而张名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下子笑了:“贺强?好,你让他接电话。”
我一愣,张名难不成还认识贺强不成?
但犹豫了一下,我将话筒递给了贺强。
贺强原本是不想接的,但在我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将话筒塞到了他的手里。他接过电话。
冲着话筒里小声地喊了一声:“名哥。”
张名迅速,却毫不犹豫地骂道:“贺强,我警告你,你自己惹的那一屁股烂事,不要牵扯到小九。
我可以答应救你的女儿,但是如果你牵扯到小九,后果你是知道的。”
贺强整个人低头哈腰:“名哥,名哥,我明白,我明白,不会的!”
我有些诧异,心里也对张名的实力有了更深的领悟......
毕竟,这个在林子里杀第一楼和烟消阁的人眼睛都不眨的贺强。
仅仅只是和张名通个话,就能对他如此的敬畏。
真实对应了一句话:
人的名,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