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实在是太突兀了。
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贺强和贺雨父女俩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因为发生的太过突然,我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贺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地抬起手。
想要摸到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摸到。
是的!
就在他感觉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快速地将丝偷给收了。
在确定没有摸到东西后,贺强这才抬头打量着我。
皱起眉头说道。
“他能够?给安稳的生活?他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呀?”
姜雪儿听到贺强的话语,摇摇头:“他并不是家族的子弟。”
“他是贼道的人,是莞城贼道的瓢把子,是盗门贼王韩三江的嫡传弟子。这两个身份够不够?”
贺强听到姜雪儿这样说,眉头一下子死死地皱起来。
“韩三江的嫡传弟子?这个信息我怎么没有听到过?我从来没有听到韩三江有收过什么徒弟。”
突然,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看向自己刚刚摸过的位置,再看了看我:“刚刚那是丝偷?”
我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姜雪儿。
因为就在不久前,姜雪儿还说让我不要随便说自己是韩三江的弟子?
容易引起韩三江的仇人注意。
但现在她反而说出来了?
姜雪儿没有说话,但沉默往往胜于雄辩。
贺强沉思了一眼,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我,他缓缓摇头:“不够。”
姜雪儿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强。
贺强接下来艰难地让贺雨将他身子扶起来?
靠在一棵树上。
然后看着我:“给我来根烟。”
我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扔给他。
贺强点上,深吸了一大口,表现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他说:“盗门贼王韩三江曾经或许有大的风光,但是现在已经远远不如曾经。”
“一城贼道的瓢把子很不错。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点我承认。
但是以他的年纪能够成为一城贼道的瓢把子。
要么是从父辈手底下接手的。
要么就是暂时名为一城的瓢把子。
实际上还没有彻底掌控,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姜雪儿轻轻点头:“大致没错。”
“所以无论是哪两种身份,其实都不能说是万无一失,所以你们两个还不够。”
然而姜雪儿却淡淡地说:“如果他是张名的朋友呢?”
贺强听到“张名”这两个字。
猛然抬起头:“你说谁?”
“张名!”
姜雪儿继续说道。
“哪个张名?”
贺强仿佛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声音急促。
就连掐着香烟的手指都用力地将烟蒂从圆柱形捏成了扁平状。
“在这个江湖上,还能有哪个张名呢?”
姜雪儿轻声说道:“疯鬼张名。”
贺强顿时呆住,他坐在树旁,怔怔地看着我。
片刻后,他喃喃自语地说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几个月之前,张名曾经去到了莞城,在那里杀死了莞城一哥六公子手底下的十八罗汉。
废掉了六公子的一个臂膀。
这件事原来是因为你。”
我一怔,没有想到张名的这个事情竟然也能够被知道。
原本我以为张名废掉六公子胳膊的这件事,只有莞城一带的江湖知道。
现在看来,似乎南北十三省大多数人都知道。
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无可厚非。
毕竟张名的身份在这座江湖中就是一座高山,他要做什么、想做什么,都会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所以,他去莞城帮我这件事也算不得是什么秘密了。
姜雪儿轻轻点头。
替我回答:“对的。当时张名坐飞机去帮助小九处理六公子的事情。”
“从这点你就应该能看出他和张名的关系。”
贺强彻底沉默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我可以相信你们,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们要把我女儿送到东北,而且要在张名的身边。”
“时时刻刻在他的身边,只要你们能答应我,所有的东西,拱手奉上。”
我眉头一挑,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只要来到最近的县城,打一个长途电话,我就能让张名答应。
姜雪儿扭头看着我,轻声地说道:“你觉得呢?”
我思索一番后,点点头:“可以。”
贺强死死地看着我。
“到达最近的县城后,你要给张名打电话,我要听到张名亲口同意。”
“可以。”
我依旧点头。
随着这两个字说出,贺强整个人就仿佛是泄了一口气一样。
瘫倒在地,他脸上的表情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扭过头,他看着贺雨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答应爹,如果去到了东北,一定要时时刻刻待在张名的身边。哪怕他让你陪他睡觉,也在所不惜,知道吗?”
贺雨听到父亲这样的叮嘱,整个人有些懵。
但却还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贺强缓缓地伸出手,慈祥地看着贺雨。
抚摸着她的脸颊:“跟着爹,这几年来,你确实受了不少苦,但爹没有任何办法,有些事情总归需要去做的。”
我和姜雪儿看着这幅慈父孝女的模样,心中一阵唏嘘。
从贺强的语气中可以听到,其实他的敌人绝对不单单是因为他手中的面具......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疯狂地想要给女儿找一个后路。
姜氏家族、莞城贼道的瓢把子、韩三江的嫡传弟子等......
第一楼、烟霄阁等......
都不能让他有任何的动摇。
只有张名这样的存在。
才能让他彻底地放下决心。
甚至,我有一种感觉,这个贺强应该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就是不知道要杀他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