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胖子、功名,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三爷所说的韩三江,从这些话语中,我能够知道三爷是真的了解韩三江。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可是说到这里,三爷扭头看着我:“对了,说说你心里的韩三江吧。”
我一顿,犹豫下来。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在我步入莞城之后,别人口中的韩三江,跟我从书里了解到的韩三江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现在三爷说出了我了解的韩三江那种性格。
于是我在斟酌了一下话语后,缓缓开口:“我感觉在韩三江的内心深处,有一方净土。
尽管他身处这个世间最诡诈机变的江湖之中,几十年里,遇到了无数的人和事,看到了很多悲惨与无奈、黑暗。
但是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单纯还有善良。”
三爷默默地给我倒着酒,听我说完后,他抬起头,静静地盯着我。
最后,他拿起酒杯举起来对我说道:“干。”
我有些愣住了:“三爷,我说的应该是对的吧?”
他哈哈一笑:“林云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最懂韩三江!”
“喝!”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也升起了一种豪气,拿起酒杯与三爷碰了一下,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后,三爷看着我:“等我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石屋里的一个柜子。
将柜子打开后,我看到里面有一个机械保险柜。
只见三爷在里面输入了一下密码,然后又掏出钥匙,才将保险柜打开。
从里面,他拿出了一个类似于锦囊般的东西,然后缓缓地走到我的身边。
我眨眨眼睛,低下头看着。只见三爷坐下后,将锦囊放在桌子上,推给我:“这个是你的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三爷拿起酒杯,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我看了一眼胖子,发现他冲着我点点头。
这时我才将目光放在那张锦囊上,这个材质看起来非常好。
锦囊的外表是用金丝编制的,上面还有两个小孩子,看着绝对是好东西,不过我不相信三爷所拿出来的只是一个的锦囊。
最重要的肯定是锦囊里面的东西。
犹豫片刻后,我将锦囊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然后一个玉佩就这样滑落在了我的手里。
玉佩不大,长度大概也就五六公分,宽也就两三公分,但是却异常精美。
我咕咚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
空气都变得安静。我将自己手中的烟熄灭,两只手将玉佩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着。
玉佩的整体呈现一种油润的白色,整体形状就像是一只鸟。
我翻转着,仔仔细细地看着,最终我得出结论。
玉佩上的这一只鸟并不是别的,而是鹞。
我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看着三爷,说道:“这……这是夜鹞玉佩?”
三爷微微一笑,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是夜鹞玉佩呢。”
胖子整个人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低着头死死地看着:“这是夜鹞玉佩?不可能啊,夜鹞玉佩不是一直都在韩三江的手里吗?这是韩三江作为盗门贼王的身份象征,怎么可能会……”
我在这个时候也感觉到震惊,抬起头看着三爷:“夜鹞玉佩是盗门贼王的身份特征,按理说只有上一任盗门贼王在选定下一任之后,才会将玉佩交出。三爷,这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当然是韩三江给我的。”
三爷轻抿着酒。
胖子抬起头:“韩三江已经十几年没有露面了,他怎么可能把这玉佩给你?”
“是他找人给我送过来的。”
三爷说。
“韩三江在信里告诉我,日后如果见到了他的徒弟,就把夜鹞玉佩交给他的徒弟。当然,在此之前,要对他的徒弟进行一场考验。”
我一愣:“考验?难道三爷刚刚对我进行考验了吗?我怎么有些不明白?”
三爷扭头看着我:“刚刚我让你说出对韩三江的看法,就是对你的考验。其实,你的这份心性跟韩三江太像太像了,你俩年轻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同样单纯,同样善良。”
我有些懵:“所以三爷,我通过考验只是因为我善良和单纯吗?”
“这些还不够吗?”
三爷咧嘴一笑。
“在这个江湖和世界上,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很多很多,但是韩三江并不想让这样的人成为盗门贼王。
他所求的是一个拥有善良,会对很多事情说不的人。
我原本觉得他的这个选择根本没有可能,
但是现在看来,世界上又有什么没有可能呢?”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的我,有些感慨。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胖子,很多人都在针对我的善良而做出各种批判,他们觉得我的善良在这个世道上是没办法生存的。
虽然我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内心深处,其实我也陷入了一场自我怀疑之中,难道人成长的代价真的是要变成一个自己都讨厌的人吗?
而现在韩三江给了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用。
善良的人依旧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简单得到夜鹞玉佩。
按照之前小姨的说法,还有神偷李三的说法,我要从韩三江手里得到夜鹞玉佩的代价是无比大的,
这在某种程度上都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但现在夜鹞玉佩就这样出现在我的手里。
这时,三爷再次起身,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
放在桌子上:“有些事情我还要跟你说一下,林云九,这夜鹞玉佩并不是完整的夜鹞玉佩,真正完整的是两只鹞子抱在一起,你这个只有一半,另一半当然还在韩三江的手里。”
这句话顿时在我心里生成了一种打击。
感情这只是一半的夜鹞玉佩呀!
我还以为这是完整的呢。
三爷继续说:“另外一半需要你从韩三江手里继续获得。
这一半玉佩是韩三江用来考验你的心性,但是另一半就是韩三江考验你的能力了。
盗门贼王,总归偷技是不能落后于人的。
最起码你要成为神偷之后,再去拿另一块玉佩,才够资格,也有能力。
这封信是韩三江在将半块夜鹞玉佩给我的时候留下的,说是有朝一日,如果我遇到了他的徒弟,就将这封信给他。
现在既然遇到你了,那就给你吧。”
我看着那封信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当初从神偷李三的嘴里,我知道韩三江其实是不想招徒弟的。
但是他却又给了三爷一封信和半块夜鹞玉佩交给未来的徒弟。
那也就是说。
韩三江实际上也是一个矛盾的人。
拿过那封信,我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而是对三爷说道:“三爷,我还是想知道媒介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别人拿着那本《盗门杂谈》,难道别人就是韩三江的徒弟吗?”
“是也不是。”
三爷微微一笑。
“准确来说,那本《盗门杂谈》只能说是一个敲门砖,只要拿着它,任何人都可以说自己是韩三江的徒弟。
但是,如果没有过了我这关,夜鹞玉佩,是拿不走的。”
我这时有些明白了,感情那本《盗门杂谈》实际只是给我考验的一个引子而已。
如果没有那本书,我连接受三爷考验的资格都没有。
我将信揣在怀里,三爷站起身:“事情总共就这么多,接下来你可以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我站起身,看了看面前的三爷,拱拱手。
“三爷,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事,就不在这里住了,先走了。”
三爷静静地看着我,随后他拿出一张纸,还有笔写上了自己的电话递给我。
“这是我的电话号。
我呢!
在这西北之地还算是有些人脉,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打电话。
当然,要提前打,毕竟我这地方可没有电话。”
我接过纸条,点点头:“知道了,那三爷我就走了。”
“走吧。”
三爷摆摆手。
接下来我、胖子、功名离开了石屋,朝着黑暗中记忆的方向而去。
三爷站在石屋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我们。
在走了十几米的距离之后,我扭头摆了摆手:“三爷,回去吧。”
三爷轻轻点头,然后回到了石屋之中。
就这样,在我们返回车辆的过程中,我还是觉得有些梦幻。
一切就仿佛是做梦一样。
在追逐买卖尸体的那人过程中遇到了劫道的,在这个劫道的又遇到了三爷,从三爷的口中又知道了韩三江的一些真正事情,又得到了夜鹞玉佩,还有韩三江的一封信。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单单只是运气,
那么是不是太巧太巧了一点?
毕竟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在同一个小城中遇到的概率就已经很小了。
而今天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在我看来无异于火星撞地球。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发生在我们的面前。
我将那半枚夜鹞玉佩拿在手里摩挲着,心里又乱又有些不解。
胖子看到这一幕,轻声对我说:“九哥,是不是感觉有些扯淡?”
我扭头看着他俩:“难道你们不觉得很扯淡吗?”
胖子摊摊手:“这件事情从表面来看确实很扯淡,但是九哥,世俗上很多事情确实就是这样。”
“怎么说?”
“我是一个宿命主义者。很多事情在我看来其实就是宿命。
咱们来到西北是宿命,来到甘肃是宿命,追那些买卖尸体的人也是宿命,遇到三爷更是宿命,三爷把夜鹞玉佩给你,还是宿命。”
胖子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一下子乐了,将夜鹞玉佩揣在口袋里:“那按照你这么说,我成为盗门贼王也是宿命了。”
“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