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从里面走出来之后,站在门口眼神惊异不定的看着我。
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这才作揖于胸前,一字一顿。
“韩贼王首徒?”
“对的!”我点点头。
老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类似于尊重的神色,完全跟刚开始我们遇到的样子不一样。
“见过林首徒,不知林首徒来到这里是为什么?”
我思索片刻后,将贺齐教我的说法给说了出来,让他们离开江夏村。
甚至,
在说话的过程中,我还将自己是韩三江首徒的那种高傲感,和倨傲......
在这个过程中,他弯腰低眉,完全就是一个后辈的样子。
只是,
随着我将自己的要求说完,这老头儿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眸子古井无波地看着我,犹豫很久后才说:“林首徒,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您师傅的意思?”
我皱起眉头,故作不满道:“什么谁的意思?我的意思自然是我师傅的意思。”
老头儿扭扭捏捏,还准备说什么,在他的背后,一道充满质疑的声音响起。
“什么玩意儿韩三江的首徒,江湖上从来都没有韩三江首徒的消息,现在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出来一个小老鼠,就说自己是韩三江的首徒,什么玩意儿!”
话音落下。
我看到,院子里的草丛里,又有三个人钻了出来,三个人身上都是灰尘漫天,为首脸上横肉遍布,一双眸子死红死红的......盯着我。
面前的老头儿看到这三人出来了,连忙侧身躬身低头。
“姜把头!”
为首的大汉看都没有看他,直接走到我的面前,一双眼睛无所谓地打量着我。
姜把头?
这是盗墓贼里的头头称呼,一般来说,盗墓贼都是团团伙伙行动的,一个盗墓贼团队里,有很多不同的职能。
每个人负责自己的事情。
有负责团队后勤的,有负责动手挖坟的,有负责放风的,也有负责散土的等等。
而把头。
就是盗墓团队之中的,一把手!
三人此时看着我,
而我。
也同样在这个时候打量着他们。
这三个人,还真不一样。
为首那人和左边的,一看就是老盗墓贼了,浑身上下透着阴暗老鼠的气息,身上也是有尸臭味和土腥味隐隐传来。
不过,
除去这个所谓的陈把头和他身后的那个大汉外,还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男人身形修长,看上去很清秀,完全就不是盗墓贼的样子。
而且在看到我之后,他一直盯着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就好像.......
就好像曾经认识我一样。
此时,
这个姜把头大概是看够了,他缓缓说道:“韩三江的徒弟?”
我点点头:“对的!”
“啧啧!”姜把头砸砸嘴,他说:“我并没有听说过韩三江有什么徒弟......”
只是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我手腕一翻,一串钥匙被我拿在手里。
姜把头看到我手中的钥匙,瞳孔一缩,然后摸向自己的口袋,确定钥匙确确实实消失。
他眯起眼睛夸赞:“偷术确实不错,但是,这似乎也不能证明,你就是韩三江的徒弟吧?江湖上的有能力的小偷多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直接当着他们四个人的面,使出了丝偷。
甚至,为了怕四人看不清楚,我还特意将丝线给漏了出来......
果不其然,
在看到我的丝线将他们身上的东西给偷过来后。
原本的老头儿和姜把头全部脸色大变:“丝偷,真的是韩三江的手法?”
我没有说话。
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姜把头在思索片刻后说:“看来你跟韩三江真的有关系,如果是这样,那.......”
姜把头这句话还没说完,在他身旁一直都笑意吟吟的清秀男人说:“啧啧,韩三江怎么了?盗门贼王?多少年前的旧事儿了!哈哈哈,再者,韩三江都被人砍了手,如果不是他拿着夜鹞玉佩,盗门贼王到底是谁还犹未可知......”
这句话,说出。
姜把头几人脸色犹豫,似乎是在思考。
这时,姜把头身后的那盗墓贼看了我一眼,皱眉对姜把头说。
“把头,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韩三江依旧是盗门贼王,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贼王,我们没必要跟贼王的徒弟交恶,再者,这个墓经过十几年的盗掘,其实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姜把头略微点头,我心中也是一喜。
看这种情况,似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江夏村的事情,虽然,我现在还并不知道江夏村的闹鬼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张嘴,我刚准备说话。
让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笑意盈盈的男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出手.......
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男人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他的手一伸出,然后收回.......
跟姜把头说话的那盗墓贼,一双眼睛转瞬间变成了两个血淋淋的黑洞。
胸口上,也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大洞.......
被杀的人连闷哼都没有,身体摇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我草!?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死死地看着面前的尸体,这就杀了?
抬起头,
我看着姜把头和老头,发现他们虽然对这笑盈盈的男人出手感到震惊。
但是对其死亡却只是轻轻瞥了几眼,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而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明白,江夏村所谓的闹鬼,说白了就是这个男人所造成的。
随着血液将地上染红,姜把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笑盈盈的男人随意地甩了甩手,他抬起头看着我:“不就是一个贼吗?杀了不就行了?别说他不是韩三江的徒弟,就算他真是韩三江的首徒,这地方荒郊野岭,什么都没有。杀了,扔到古墓里也就那么一回事,韩三江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蒋把头一下子皱起眉头,他低着头,并没有反驳,反而是在思考。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手腕上的夜刃。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情况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原本我以为一切都可以和平解决,但是这种江湖上的事,又有什么时候能够和平解决呢?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韩三江的名头或许曾经是有用的,但是现在早已大不如前。
不过,也就是这样,让我生出了一种更加想要成为盗门贼王的想法。
如果说在韩三江时期,江湖贼道、盗门都曾保持着一段时间的稳定和安详,那么现在,这份安详已经随着韩三江的没落而消失殆尽。
此刻,蒋把头和他身后的老头,以及那笑意盈盈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朝着我走过来。
他们步伐坚定,三个人呈现弓字形......这几乎封堵掉了我和叶兰的所有退路。
低着头,我喃喃自语:“看来和平真的无法解决。”
紧接着我侧身,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对着叶兰淡淡说道:“那就杀吧!”
叶兰缓缓点头,看着朝着她走来的三人,直接伸出手,然后那只让我一直以来都心存警惕的甲壳虫从袖口中飞出。看
到这,原本一直笑意盈盈的男人脸色一下大变,他不可思议地说道,声调尖锐:“你是赶虫师?”
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完......
那甲壳虫已然飞到了他的脖颈处。
刷!!!
甲壳虫快速飞过。这男人连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使用出来,整个身体瞬间僵住,然后他的脖颈处先是出现了一条黑线,紧接着这条黑线有血液流出。
男人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躺在了地上,脑袋圆滚滚的......
那所谓的姜把头和老头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刚准备去掏腰间的枪。
只见叶兰伸出食指一摆,甲壳虫迅速飞过去,如同一道闪电一样,穿越两人的身体。然后,这两个人就如同刚刚那个男人一样,脑袋掉落。
但是他们两人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往前面走着,所以哪怕脑袋已经掉落好几秒钟了。
他们的身体依旧在走,走了两三步后,尸体啪嗒倒地。
四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血腥味几乎扑面而来。
鲜血将我和叶兰脚下附近一两米的地方全部浸透。
杀人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这些尸体,如果是几个月之前,或许我会慌乱、会呕吐、会不知所以。
但是现在,我只是觉得这也是一种处理事情的方式,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叶兰收回那空中的甲壳虫,扭头对着我说道:“这伙盗墓贼应该不只是这几个人吧?”
我点点头:“应该是,墓穴底下应该还有人。”
说话间,我走到了那笑意盈盈的男人尸体旁,在他身体上翻找了一会后,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些钱,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一个铁牌子。
说实话,在摸到这个铁牌子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将铁牌子拿出来。
凑着月色,在看到这铁牌子上的内容后,我和叶兰一下子愣住了。
铁牌子的正面是“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
左上角则是有着“南北十三省,唯我第一楼”,正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名字——江淮。
又是这个第一楼。
之前,叶兰在将我别墅周围的那四个人杀死之后,我就已经对第一楼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想法。
这种独特的杀手组织,在江湖上也肯定不会是默默无闻,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第一楼甚至已经和盗墓贼产生了合作......
我将铁牌子放在怀里,然后朝着破旧的院子里走去。
很快,我就找到了一处独特的盗洞口。
下面似乎有人的声音传来。
“不对呀,把头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回来?”
“不用担心,江淮跟着把头呢,能有什么事呀?”
“不对,不对,情况有点不妙,咱们赶紧上去看看,我现在心里直突突。”
......
盗洞底下你一言我一语,确定里面还有人后,我扭头看了一眼叶兰。
叶兰很快明白我的意思,她走到盗洞旁边,朝着盗洞底下看了一眼后,这才伸出手,口中发着一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声音像口哨,又像鸟儿在叫......
我眯着眼仔细看去,在我的注视下,她的胳膊上开了一个口子,一条蜈蚣从里面爬了出来,然后进入到了盗洞之中。
我下意识地说道:“叶兰,为什么不用你的甲壳虫呢?”
叶兰平静开口:“在这种狭小的环境中,还是这玩意最有用。”
话音落,盗洞底下传出来了惨叫声。
“卧槽,这什么东西?我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你他妈别动了!我他妈也被一个虫子咬了一口,好疼啊,赶紧出去。”
紧接着,盗洞底下脚步声哗啦啦地乱响,我根本没有犹豫,就死死地站在盗洞口。
很快一个人头从盗洞底下伸了出来,我抬起脚,猛然用力,死死地踹在脑门上,将刚刚想要爬出来的那人重新踹了下去。
而估计他下面想要上来的人也很多,导致他这一下被我踹下去之后,连带着一串人都重新掉落进盗洞之中。
“我操了!”
盗洞里面最开始是骂咧咧的声音,但是仅仅只是几十秒的过程中。
声音就开始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寂静。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月光如水。
即使没有声音,我和叶兰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洞口。
足足过了三十分钟,确定盗洞底下确实没有人活着之后,我自顾自掏了一根香烟点上。
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我看着院门口的四个无头尸体。
喃喃自语:“原本我只是不想杀你们,是你们逼着我要杀你们的,所以,来世就不要再与我为敌了。”
扭头看着叶兰,我说:“谢谢。”
听我道谢,叶兰只是静静地抚摸着处在自己手背上的那条蜈蚣。
淡淡开口:“不用说谢谢。今天你请我吃了糖葫芦,所以,这是我还给你的报酬,我只负责保护你,并不负责帮你杀人。”
我心中一凛,再次看向那几具无头尸体。
呵呵。
这些盗墓贼辛苦了半辈子,或许每个人都有着很多钱,也有很多别的价值。
但是
有时候人命,
也就值一串糖葫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