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认真地看着我,轻声说道:“小九,你以后是不是想成为盗门贼王?”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对啊!”
小姨死死地盯着我:“那这断手就不能给他,你一旦给了他,你未来的前途就没了。你想要成为盗门贼王,终究是要获得韩三江的认可。
而这只断手能在未来帮你很多很多,这远远不是钱就能衡量的,也不是名利能衡量的。小九,你明白吗?”
听完小姨说的话,我低着头沉默下来,不言不语。
这时,小姨仿佛想到了什么,看着我问道:“小九,所以现在只有用韩三江的手才能换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吗?”
我皱着眉头,将贺奇的其余两个选择说了出来。
小姨的眉头死死皱着,喃喃自语:“以你现在的手法,绝对不可能从贺奇手中偷到那东西。
但是用夜老鼠也不能换,夜老鼠对于一个贼来说有着非常大的作用,也不能!那么就只能拜他为师?”
我果断地摇头:“我不能拜他为师!”
小姨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长舒一口气:“我觉得自己的师傅是韩三江。如果拜他为师,万一以后我遇到了韩三江,我该怎么自处呢?
小姨,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一两件底线吧?难道我以后见了韩三江要将这件事情遗忘,转而拜韩三江为师吗?”
小姨皱起眉头:“小九,事情不是这样说的,你可以先答应他。兵法诡道,你又何必这么天真呢?
这江湖上每一个人都在尔虞我诈,为了获得一丁点资源,就可以争得头破血流。更别说你这个资源是成为神偷的徒弟......”
我咬着牙,固执地摇头:“不行!”
最终,小姨在死死地盯着我之后,叹了一口气:“果然呀,你还是跟以前那么犟。
但是小九,人心中的正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你以后真的成为了盗门贼王,所有人只会看到你成功背后的光辉,从而忘却你手段的黑暗。”
对于小姨的这句话,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怎么听进去。
那时候的我,说到底还是有着少年的天真,总以为在那个欲望横流的年代,应该保存着自己心里的底线。
但是少年的天真终究只是少年的......
最终小姨没有说过我,她同意我用韩三江的断手去换国安所需要的夹药。
晚上,洗完澡,我和小姨躺在一张床上。
夜老鼠在我的头顶到处奔跑着,它的声音叽叽喳喳,但在我听来却非常悦耳。
小姨穿着性感的睡裙,躺在床上看着一本书。
而我则抽着烟,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对于今天晚上和小姨睡在一起,其实并不是我要求的,而是小姨说她过两天又要离开了。
因为她的产业即将转型,主力将会放在靠近莞城的广城和沿海地区......
至于莞城,她会一星期回来一趟。
那个年代,一些曾经赚到钱的人已经开始逐步对应国家的政策,开始大规模转型。
其中,沿海地区最重要的转型就是房地产。
小姨就是为数不多的前几名进入这个产业的人。
当然,那时候的人能够进入这个行业,一方面是需要本地的家族资产,家族资产一直深厚,所以他们可以迎接国家的政策,快速转型。
另一种就是凭借着走私、盗版等等赚来的钱,而进入地产行业。
因为今天晚上小姨有很多事情要跟我交代,所以我俩这才睡在了一张床上。
随着时间来到半夜,小姨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扭头看着我说:“小九,姜雪儿十天之内就会回来,她给你安排新的保镖,会在明天到达,我大概明天就会走。”
我轻轻点头,下意识地询问道:“小姨,你觉得我该不该一直待在莞城?”
小姨一愣,思虑一番后说道:“如果莞城的事情你能彻底平静下来,哪怕你离开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个人认为,你其实应该多去看看,江湖之大,路途之远,还是需要多去增长见识。
韩三江的那本书确实能让你了解很多,但是书里面的了解和真正见到的是两回事。”
我轻轻点头。
小姨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六公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扭过头看着小姨,继续说道:“小姨,你当时在赵括赌场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呢?赵括不是贺奇的手下吗?为什么你打个电话他就会听?你给贺奇打的电话?”
小姨微微一笑:“当不是!那个电话啊......总之一句话贼怕官已经是延续千年的传统了。”
我抿了抿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大概知道,小姨打电话的是谁了。
和小姨躺在床上,我发现自己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将抽屉打开,在最里面,我将韩三江的断手拿了出来,此时断手被放在一个玻璃罐之内,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断手上的手纹......
小姨侧头看了看,这才说:“确实是好东西啊!”
我下意识地说:“小姨,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斩掉韩三江的手呢?”
小姨脸色顿时大变,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忌讳一样,她连忙趴在我的耳朵边说道:“小九,记着,永远不要问这个事情到底是谁干的,在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你知道了,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哦~”
接下来,小姨将窗口的台灯关闭,躺在床上,我俩相顾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姨似乎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肚子上。
我能嗅到小姨身上的那种芳香,那种从一始终没有任何变过的香气。
下意识地伸出手,我想要揽住小姨的腰肢,却有些不敢。
这并不是说怂,
我知道如果我想,小姨绝不会拒绝我。
而是我害怕,一旦开始这个头了,那么未来会变成什么呢?
我总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
记得小时候看三国戏片的时候,里面说袁绍就是这样一个人,色厉而胆薄,优柔而寡断。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似乎就是在说我自己。
这是我的性格所致,我以为自己长大后可以改变些什么,唯一改变的或许就是我的胆子了,但是我优柔寡断的性格依旧没有改变。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我能够勇敢一点,能够真正地翻身......
或许小姨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不知不觉间,我沉沉睡了过去。
奇怪的是,凌晨四点的时候,我被一种极致的恶臭给吵醒。
这种臭味并不是整个房间里都有,而是只有我的鼻子前。
我朝着左边翻身,左边就有臭味;朝着右边翻身,右边就有臭味。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发现小姨正在沉沉地睡去,但是就在不远处的窗户口,有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我鼻子前的恶臭快速消失。
思考了一番后。
我从床上起身,穿上衣服,将自己的那把夜刃拿了出来,一步一步朝着窗户走去。
等我走到窗前的时候,人影已经消失。
霎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背后一片冰凉,猛然转过头,发现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影正坐在那里。
她将自己的双腿翘在茶几上,一只手似乎正在把玩着什么东西......
我的心在这时猛然紧了起来,握着夜刃一步一步朝着那人走去,心里却开始嘟囔:这人到底会是谁呢?
从外表来看,这人身形更像是一个女人......
胸前鼓鼓囊囊,非常大,一双腿却纤细无比。
嗯!
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应该就是大胸萌妹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当时我的心非常紧,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夜刃,轻声说道:“阁下是谁?”
那女人扭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冰冷:“叶兰。”
我一愣,原本紧握着夜刃的手顿时松了下来。
叶兰,这不就是那个赶虫师吗?之前在我的印象中,这个赶虫师叶兰所穿的都是将自己的身材遮挡完全的黑袍。
现在换成这种普通的衣服身材这么好,
倒是让我一时间没有往那方面想。
轻吐出一口浊气,我声音中的严肃也放松了不少。
“是你啊,你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嘛?”
叶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这十天我要负责保护你,反正也没什么事,索性就提前来了。
对了,你外面有监视你的几个小贼,我已经杀了!”
“什么?”我一愣,下意识地没反应过来:“你把什么杀了?”
叶兰淡淡开口,她仿佛从来都不会笑一样:“就是你外面监视你的那些人,看起来应该是几个小贼吧。在这里监视你几个小时了,所以我看到了,为了以防万一,就把他们都杀了。”
我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杀了监视我的?
难不成是国安的?
我操!
我心里顿时有一万头操你妈奔腾而出,开他妈什么玩笑?
把国安的人杀了?
那可是官面上的人啊!
我着急忙慌地走到她的面前,这才发现她其实不是在玩金币。
她手中把玩着的正是那天晚上我见到的甲壳虫。
原本锋利的甲壳虫此时在她的手里就像是一个玩物一样。
我连忙说道:“你杀了他们干嘛?尸体呢?”
“尸体?”叶兰淡淡地说道,“尸体自然是喂我的虫子了,要不然呢?”
我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当时哪怕江湖上再乱,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动官面上的人,因为官面和江湖一样,层层纠缠,无比麻烦,杀了一个有时候带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如果刚刚监视我的真是国安所派来的,那叶兰把他们杀了......
此时,我的心情就如同吃了屎一样。
完蛋!
事儿......
好像变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