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沈瑶回来的过程中,我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事还真多。
原本在没有加入国安的时候,我只需要照顾江湖上的那些事就行。最多就是贼道堂口上的,或者是民调局的......
而现在,虽然我明面上获得了官面的身份,但是同样也要承担起官面的一些责任。
我这人并不是一个害怕承担责任的人,只是有时候我会想,自己承担的这个责任,到底值不值得?
三分钟后。
沈瑶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过来,不仅仅是白粥,她手中还拿着一个小黑袋子。
将白粥放下,沈瑶又将那黑袋子给放在桌上......发出咚咚一声。
黑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很硬啊!
我并没有在乎,随意的接过白粥,自顾自的喝起来,沈瑶坐在我正对面,目光静静的看着我。
十分钟后,等到我慢悠悠将这碗粥喝完,轻吐出一口气。
沈瑶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林云九?”
我抬起头看了看她,思索片刻后,我才说道:“我已经跟贺齐说过了,拿东西跟他换,只不过我要出去!”
沈瑶不解的看着我:“拿东西换?什么东西?我们曾经愿意拿出二十万去买,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兴趣!”
我嘴角上扬。
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其实并不是能用钱去换的!有些人视财如命,但是有些人却视钱财如粪土......”
沈瑶一下子就仿佛明白了,她看着我:“所以,你拿出来跟他交换的东西,一定很珍贵吧?”
“呵呵!”
我翻个白眼:“何止是珍贵!就这样说吧,我跟他交换的东西,如果放在市面上,可以让江湖所有人为之疯狂,三十万?五十万?那都是有价格的,但是我这个东西,却没有价格......是无价之宝!”
随着我话音刚落,沈瑶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她看着我,轻声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你才知道啊!”我没好气翻了一个白眼:“沈瑶,你对神偷李三实在是小看了!”
“嗯!”沈瑶坐在板凳上点头,温顺的,就像是一个小猫:“林云九,这次,是我沈瑶,是国安欠你的!”
我摆摆手:“没什么欠不欠的,本身我就是国安的,这些事情你跟我说就行!没必要骗我!”
“嗯!我知道了!”沈瑶点头。
“什么时候送我出去?”
“随时都可以!”
沈瑶平静开口。
我随手将黑袋子拿过来,看着里面有十几包香烟,各种牌子的都有。
我挑了一下眉头,沈瑶此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其实,我不知道你喜欢抽什么烟,所以我就把商店里有的都买了!”
我将黑袋子给拿起来,从里面随意拿出一盒烟,说道:“行!那就这样吧!走吧,送我离开!”
“好!”沈瑶点点头,但却没有动作。
我疑惑的看着她,说道:“走啊!发什么呆啊!”
沈瑶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林云九,这个地方属于绝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听到沈瑶这样说,我撇了撇嘴。
“行,那来吧!”
沈瑶看了我一眼,冲着身后的两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两人走上来,先是用黑布盖着我的眼睛,然后又用一个特制的耳麦塞到了我的耳朵里。
原本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是,接下来又有人在我的鼻子里塞了什么东西,这味道特别难闻,让我顿时皱起眉头。
但是,在略微思索一下后,我还是平静了下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和天地失去了联系。
随后,我不知道是谁来到我的旁边,她轻轻地挽起我的胳膊,带着我朝着门口走去。
一开始我还能略微的辨别一点方向,但是几分钟后,别说方向了,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不过,我依旧在心里默念着时间。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正在朝着东南西北哪个方位前进,可是我知道时间这个东西。
从我被蒙上眼睛、遮住耳朵、塞着鼻子后开始算起......
等到我睁开眼睛,看到莞城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足足八个小时。
期间,我好像上了车又下了车,又好像上了飞机又下了飞机。
总之迷迷糊糊的,算的也不太清楚。
站在莞城夜晚的街道上,再走十几分钟就能到小姨的家里......
沈瑶坐在主驾驶上,扭头看着我询问:“一天后我来接你?”
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行。”
话音落,沈瑶开着车,几分钟内就消失在了莞城的街道上。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中途他们已经把我自己的衣服给换了过来。
我有点惆怅,这些天的经历就像是一个梦一样,尤其是进入那个监狱之中,见到了神偷李三贺奇。
抽着烟,我朝着小姨家走去。
看着一路上的风景。我不免有些惆怅。
主要原因是我不知道现在姜雪儿还有没有在。
毕竟我和姜雪儿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最起码有几个月。
她突然离开,不在我的身边,反而让我有种失落感。
到家的时候,我发现小姨家里正灯火通明,下意识地走进去。
我看到小姨。桌子上。已经弄了好几个菜。
有炖的一整个老母鸡,有牛肉、羊肉,还有各种好吃的。
小姨一个人正在厨房里忙东忙西,我并没有看到大虎,只有小姨自己一个人,听到脚步声。
小姨从里面探头出来,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脸上洋溢起了一种久违的笑容。
“小九,你回来了。”
小姨连忙走过来,冲着我激动地说道。
我看着小姨。
脸上流露出苦笑,喊了她一声。
原本我是想将这些事情给说出来的,但是小姨却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脑袋,打断我。
“具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没事,先吃饭吧。”
接下来,我和小姨在吃饭的过程中,她并没有询问我任何事情。
只是问我在里面有没有受委屈,我顿时觉得自己鼻子一酸,这种酸并不是说我真的在里面受到了什么委屈,又或者是我心中有什么不平。
而是因为被关心而产生了一种格外的情绪。
小姨的这话。
即使多年后,我依旧记得很清楚。那时的我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亦没有朋友。
只有我自己独自一人。当我从一个差点死了的地方出来后,小姨的第一句话依旧是问我有没有受委屈。
咳,这么多年了!
有时候想想,我从十八岁初入江湖,再到现在,退隐江湖。
很多人都在变,很多人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情感,但是只有小姨却还依旧保持着当初的热忱。
二六年过年的时候,我一个人贴了门对子。
吃了饺子,坐在大树下,怔怔出神。
小姨此时已经身处在美国,春节前夕,她依旧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她。
我只是说道:“我生在这个国家,便要死在这个国家,哪怕我没有给它带来荣耀。”
......
吃饭的过程中,我一个劲扒拉着米饭,小姨总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吃到一半的过程中。
我猛然抬头,询问道:“对了,小姨,姜雪儿呢?”
小姨夹菜的手一顿,她苦笑着说:“嗯。她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昨天已经离开了。”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愤怒,亦或者说这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不平衡。
原本我以为自己和姜雪儿在这几个月的交往中,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了。可是并没有,在我进监狱的过程中,她还是离开了。
我并不是一个神人,从凡人的角度,我更加会期待自己的感受。
但是如果转念一想,发现其实也没错。
我和她的关系仅仅只是几个月的,但是她家里的事情却是她永远无法回避的,孰轻孰重,如果是我的话,或许我也会像她一样吧。
小姨这个时候大概会知道了我心里的想法,她给我夹了一块肉,轻声说道:“其实你不能怪姜雪儿,她临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救你,并且她也在找自己的关系。”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吃完饭,小姨让我去洗了一个澡,把我的旧衣服全都扔了,又给我带了一身新的衣服。
晚上,我俩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在僵持了十几分钟后,小姨才缓缓开口:“你答应了他们什么吗?”
我轻轻点头:“我要给他们换一件东西。”
“小姨,那只断手是韩三江的断手,对吧?”
小姨正在抽烟的手一顿,她叹了一口气:“你还是知道了。”
“其实早就知道了吧?”我喃喃自语。
“所以你要用那只断手去换某个东西?”小姨皱起眉头。
“对的。”
但很快,小姨就冷声开口:“不行。”
我一愣,扭过头看着她:“为什么不行?小姨,这是我答应他们的。他们让我从神偷贺奇手中偷一个东西,我没办法做到。
但是贺奇说了,如果我有韩三江的断手,那么就可以去换。”
小姨站起身,思考了一下,扭头对我说道:“韩三江的断手不能给,那是你以后的功名。”
她的这句话说的无比坚定,脸上的表情也是非常认真。
我却有些不解:“我的前途?小姨?什么意思啊?韩三江的断手怎么就是我的前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