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种情况,说白了,其实姜雪儿也只是我小姨聘请过来的,按照我的理解,估计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让姜雪儿成为我的自己人?
而如果不能,那么以姜雪儿的能力和对我的了解,万一她在以后成为了我的敌人,那又该怎么办呢?
我的心情在这时无比复杂,我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个姜雪儿给弄死。
当然,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一瞬间,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每个人的心中其实都有着自私阴暗,就连我自己也不再例外。
我自认为自己在遵守江湖和家国大义,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一个人,而人就有趋利性和自私性。
我的目的很简单,是要成为盗门贼王,而在这条贼王之路上,帮助我的就是我的朋友,拦路的就是我的敌人。
我很想和姜雪儿成为朋友,她的能力、她的性格,包括她的隐秘,都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最后,还有她对我的那种感觉。
家里此时没有人,我和姜雪儿离开房子后面的柴火堆,朝着院子中的石椅上走去。
椅子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我去泡了一壶茶,和姜雪儿在椅子上喝了起来。
抽烟的过程中,我看到姜雪儿目光悠悠地看着远处,神情低落,下意识地说道:“其实,我希望我们一直是朋友。”
对于我这突如其来的开口,姜雪儿明显愣住了,她眼神复杂,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我笑着试探道:“姜雪儿,你以后不会成为我的敌人吧?”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冲着我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是你什么地方的敌人?”
我将口袋里的扳指拿起来,放在手中把玩着,摸着那温润的感觉,轻声地说:“敌人其实很简单,相互的价值观和阵营不同,都有可能成为敌人。姜雪儿,你很不错。我是要成为盗门贼王的男人,在整个贼道上,我一定会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所以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成为自己人,真正的自己人。”
这一次我直接把牌亮了出来。
其实在说这句话的前一秒,我根本没想要全部说出,可是在说到中间的时候,我还是觉得真诚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必杀技。
再者,姜雪儿对我的了解,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她应该也能够猜测出来。
跟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坦白一点,其实挺好的。
只是,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招揽,姜雪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她早就猜到了我会说这句话。
“所以你这是在招揽我?”姜雪儿犹豫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
我点点头:“是在招揽。姜雪儿,我知道你现在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被保护的对象而已,你想从小姨那得到什么?但是,我欣赏你的才华,也欣赏你的聪明和狠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助我成就一番大业,我可以给你我所有拥有的东西。”
姜雪儿点点头,却突然又摇摇头。
我皱起眉头,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准备开口,姜雪儿张嘴说道:“林云九,对于你的拉拢,我很开心,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成就一番大业,还要看一个人对江湖和世道的看法。”
“走一步算两步,那是聪明人;走一步算五步,那是官场人;走一步算十步,那是王。”
“且不说成为贼王的路有多么遥远,你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盗门贼王,需要面对的人、面对的事,太多太多了。我对你的勇气表示赞赏,但是对你的能力,我表示质疑。”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不太理解姜雪儿为什么说这些话。
她这是拒绝?
还是说,她认为我无法成为盗门贼王?
这时姜雪儿忽然从石椅上站起来,在院子中来回踱步,声音轻灵:“古往今来,天下大才皆是寻找一个可以为一个人奉献一生的机会,我也是这样。但是林云九,我无法认为你是值得我跟随一生的人。”
拒绝!
如果说姜雪儿的上一句话说得模模糊糊,我没有太听懂,那么这句话就是明确的拒绝。
她觉得我没有能力,亦或者说,我不配她跟随一生。
我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死死地攥着面前的茶杯。
在我进入莞城之后,凭借着盗门贼王韩三江的那本书,加上我自己的丝偷,在莞城这片江湖,我可以说是混得风生水起。
无论是进入贼道、民调局、国安,亦或者是张名,我自认为我的背景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是没有想到,在姜雪儿的眼里,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这是一种对我的质疑,可是这个质疑又让我无法反驳。
我不了解姜雪儿,相反,她却无比了解我。
这种反差所带来的感受,是一句两句,哪怕百句都描述不出来的。
见我不说话,姜雪儿重新坐在了石椅上,她托着腮看着我:“不过,林云九,我们还是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因为张名在,你的一生绝对不会碌碌无为,可惜你不是我要用命去跟随的那个人……”
打击!
姜雪儿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手背上青筋暴起,低着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行?”
姜雪儿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林云九,你对这个江湖了解得太少了。你以为江湖就是贼道吗?你以为江湖就是黑白互捧吗?太天真了,真正的江湖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阴险黑暗。”
“你这样的性格,在太平盛世或许可以真的成就一番伟业,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很难!”
姜雪儿的话并没有停下:“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仁不掌权,善不为官……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好好当一个富家翁吧。或者说,就这样当着你的贼道堂主,老老实实度过一生。
不要想着什么盗门贼王,也不要想着创造一番伟业,因为你的性格不足以支撑你做任何事情。”
我猛然间从石椅上坐起来,死死地看着她:“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可以?只是我的性格?”
姜雪儿叹了一口气,她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我感觉她的指甲微凉。
“林云九,打个赌好吗?十年后,如果你真的能够成就一番大业,亦或者成为盗门贼王,那么我姜雪儿自当匍匐在地,任你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