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拿到了八面佛这么一个大的机会，或许我真会听他的。
认真做第十堂口的古墓生意，或者把第九堂口给管理好。
可是很遗憾，我的目的和我的志向远不止于此，我是一个要成为盗门贼王的男人。
而莞城这座城市，终究只是我通向江湖的一个跳板。
我不可能永远跟着八面佛，也不可能像八面佛之前说的那样，留在莞城，接替他的职位。
《盗门杂谈》中韩三江有这么一句话，他认为，龙游浅滩为困，锁石林则死。
而如果我想成为像韩三江那样的盗门贼王，或许就要像韩三江在书里写的那样，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事情。
所以钱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相反，有了很多身份，在未来处理一些事情，或者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能够多很多便利。
即使是心里这样想，但在电话里，我还是冲着八面佛说道：“我明白了，八爷，我知道重心在什么地方，您放心。”
八面佛在电话里嗯了几声。
这时，我听到电话里似乎有一个妩媚女人的声音：“八爷，快睡吧！”
无论是称呼还是音色，都跟刘瑞不一样，看来今天晚上陪在八面佛身边的并不是刘瑞，而是别的姑娘。
我说：“那行，八爷，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你如果后续闲下来了，来金华饭店，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随着电话挂断。
我和姜雪儿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我叼着烟说：“看来八面佛对我加入民调局的事情已经有些耿耿于怀了。”
姜雪儿撇撇嘴：“肯定啊！毕竟你只是他的下属，你进入民调局的事情他不知道，他肯定会耿耿于怀。而且我相信，如果你把自己即将进入国安的事情告诉他，这位八面佛，莞城贼道的八爷，或许会更加不满也说不定。”
“无所谓了。”我伸了一个懒腰：“姜雪儿，今天晚上的事情，八面佛说是跟他一样做古墓生意的人干的。你觉得呢？”
“既然他是这样说的，那就相信他呗，毕竟，他确实是在帮你。”
我轻轻点头：“行，那就睡觉吧。”
就在我即将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的时候。
姜雪儿突然再次对我说：“林云九，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你要听吗？”
我一怔，站在原地扭头看着她：“什么可能？”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今天晚上要杀你的这三个人，是八面佛安排的呢？”
我笑了，下意识地说道：“不是，姜雪儿，这个情况你是怎么说出来的？八面佛为什么要杀我？为了钱？我可以为他赚更多的钱呀。这种改装古墓的生意只有我、南海蛟、唐雨能够干，所以为什么八面佛要杀我呢？”
姜雪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姜雪儿的眼神，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抽抽。
一个想法缓缓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是啊，改装古墓这个生意确实是我在干，可是这么一个暴利的生意，八面佛肯定会多想啊！
如果我是八面佛，也一定会想：如果有同行愿意花大价钱挖这个人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越想我就越觉得心惊，说不准，这一切真有可能是八面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在思考一下后，我扭头看着姜雪儿说：“但这样也不对呀，难道八面佛就不担心这三个人真的杀死我？”
“或许他在赌呢？”姜雪儿拖着腮说道：“如果你死了，那么他可以让别人接手第九和第十堂口。毕竟真正的古墓生意是南海蛟和唐雨在干…而且林云九，你难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只是告诉他自己被袭击了，八面佛就迅速地说道。袭击你的，是跟他做一样做假古墓生意的那个人！这是不是有点太果断了！”
我轻轻点头：“确实是奇怪！那他明天说要让那人给我一个交代，难道他就不怕我们见面的时候，一切都拆穿了？”
“这就是这个事情的根本所在。他说是这样说，但如果当你去金华饭店的时候，如果八面佛告诉你，那个人没有来，但是愿意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并且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我会很生气！即使是没见到那个人，也对他没什么好感！”
姜雪儿继续说：“对！所以，林云九，你需要真切见到那个人，那个跟八面佛分庭抗礼，能干假古墓生意的人，如果你见不到这个人，那你就不能随便地相信八面佛所说的任何话。”
这时我明白姜雪儿说的意思，
如果我见不到这个人，那么今天晚上到底杀我的是谁，犹未可知！
深深吸了一口烟，我感慨：“江湖真的太复杂了。”
姜雪儿微微一笑。
“你现在才明白吗？江湖的复杂程度在于，或许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甚至你连杀死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
凌晨五点，在天色微微亮的时候，我和姜雪儿都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扭过头，夜老鼠正趴在我的床头上，呼呼大睡，睡得非常香甜，甚至还在打呼噜。
截止现在，有时候我回忆起1985年的这个场景，也会想。
江湖到底是什么？
有电视剧里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我感觉这句话不对。
因为在你没有成为真正的大人物之前，你所经历的江湖，其实都是'打打杀杀'、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有时候觉得，八九十年代的江湖其实就和动物世界里一样。在无比饥饿寒冷的时候，面前有一坨肉，无论是各种野兽，它们都会虎视眈眈地抢夺，不会有一丝留情。
即使是现在，江湖依旧跟动物世界一样，只不过相比于那时候的血腥动物世界，现在的底层江湖，也开始学会了表面笑嘻嘻，暗地妈卖批......
但是底层的江湖核心逻辑从来都没有变化，那就是在面对绝对利益的时候，什么人情世故，什么人情关系，都他妈扯淡。
而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人情世故，那是大人物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一个连吃饭都吃不饱的小偷，一个连抢劫都买不起枪的土匪，你跟他讲人情世故？他跟你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能够在那个年代积累起第一桶金的人，无一例外，几乎全部都是狠人。
而在这些狠人赚到钱之后，换上了呢褂子，开上了小轿车，睡上了美娇娘，走起路来前呼后拥，这些人反而开始讲人情世故，因为他们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和一点资源，像一条野狗一样疯抢。
......
我感觉自己刚睡没多久，忽然间仿佛感觉床边好像站了一个人。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间确实看到一个人，我顿时心里一惊，下意识就要去摸枕头下的刀子。
这时那人影开始说话：“林云九，咱们该进山了。”
这声音平静，我却一下子就听出来，她是阮衣。
使劲擦了擦眼睛，朦胧的场景瞬间变得清晰。我看到阮衣站在面前，还穿着跟昨天晚上一样的衣服，嘴角的痣带着一丝性感的意味。
“这么早就出发？”我揉着眼睛嘟囔道。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阮衣靠着墙壁，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说：“睡了两个小时，昨天晚上有一些事情。”
阮衣点点头，歪着脑袋继续笑着说：“事情应该是很大的事情吧？”
“什么意思？”我坐起身，扭头看去，发现夜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看来是自己出去玩了。
“我刚进你们院子，就闻到了一种浓厚的血腥味。虽然清理得很干净，但我好歹也是一名一级调查员——昨天晚上你这院子来了三个人，应该全部都是手持床子弩，但是这三个人被你反杀了，对吗？”
我瞬间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阮衣：“你……你昨天晚上没走？”
“走了。”阮衣自顾自地点了一根香烟。
“那你怎么可能知道？”
“根据场景还原呀！”她歪着脑袋继续说。
“场景还原？卧槽，还能这样？”
“按照你这个表情来看，似乎我猜对了。”
说话间，阮衣从身旁拿起我的衣服，在此淡淡地说：“行了，穿上衣服吧。你们江湖上的事，我不感兴趣，谁死谁活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今天你能跟我去牙山就行。”
我拿起衣服看着阮衣。
“穿衣服啊，赶紧的。”阮衣皱起眉头催促道。
“那个……”我尴尬地说，“我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是不是应该先出去一下？”
阮衣冲着我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朝着外面走去：“事真多。”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刚准备拿衣服，她忽然扭过头看着我：“对了，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
我的动作连忙暂停看着她：“什么事情？”
阮衣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才说：“关于你救我的事情，那天谢谢你了！”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道谢，但我能感觉到，她确实是很用心。
我摆摆手：“不用谢，我救了你，你给了我一个三级调查员的身份，咱们算是打平了。”
阮衣认真地看着我，随后离开我的房间。
一道声音再次响起：“阮大美女这个称呼，如果不是在工作的时候喊，还是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