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门杂谈上韩三江讲述过，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鼻子，再或者就是眼睛四处乱瞟。
几乎跟现在这个功名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见我没说话，功名抬起头看着我：“爷，我......你让我跟着你吧！我很听话的，我可以.....做任何事儿。”
她这里所说的爷，是一个尊称，当时在江湖中流传较广。
比如八面佛，八爷，就是如此。
一般形容比较德高望重的前辈，亦或者是说声名显赫的人物，称之为爷。
不过她的年龄比我大，却直接称呼我为爷，这很直接。
我挑了挑眉头：“跟我？跟我干什么？做小偷吗？”
“对啊！您不也是贼道的吗？我也可以干活！”
我摇摇头：“我确实是贼道的！但是我不偷钱！”
“啊？”
功名怔怔地看着我。
抽了一口烟，我看着她反问道：“其实我很好奇的是，你这种每个人只偷一张钱，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刚刚你偷的那人，那一沓钱足足有两三百块，足够你生活很长时间了！”
功名摇头：“但是这样的话，这个人怎么办？他的钱，或许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而且，教我偷技的那个老乞丐也告诉过我，贼，虽然明面上走的是脏路，但是，要给自己心里设置一个底线。”
“好！”我看着她：“我可以收下你，但是，我只有两个要求！”
“爷，您说！”
“第一，就是你以后不要去偷钱，你的吃穿我都会管，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就行。”
“第二，你有件事情在骗我！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事情在骗我，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要坦诚相待！毕竟，一个拥有着秘密的人，呆在我的身边，我并不信任。”
随着我说完话，功名低下头，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地等着。
此时。
姜雪儿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光芒闪烁。
足足过了五分钟，就在我等不下去，准备招呼姜雪儿离开的时候。
功名开口。
“爷，第一个，我可以答应你！至于第二个.......”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我扭头看着她平静开口。
多管闲事。
江湖第一大忌讳。
我触碰大的忌讳帮助功名，如果她不能与我坦诚相待，留有私心，我是不可能放心让她留在我身边的。
“爷，其实......我确实是有件事情在瞒你！”
最终，功名面露苦涩地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其实，教我偷技的那个老乞丐，不是得病死的，是我杀死的！”
此言一出。
我和姜雪儿对视一眼。
哟！
目前这种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她杀死的？
“理由！”我看着功名，轻声开口。
“因为......”功名说了两个字，再次沉默下来。
我和姜雪儿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再次等了三分钟。
功名才缓缓将自己曾经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她的声音低沉，但其中，还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我八岁那年，从孤儿院逃了出来，后来在很饿很饿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碗杂肉饭！自从那天之后，我就跟着他了，一开始，他教会了我很多人生道理，他很慈祥，也很有耐心！但......就在我十七岁的一个夜晚，他爬上了我的床......”
我和姜雪儿没有说话，依旧在静静地听着。
“我一直把他当成最亲爱的爷爷，但是他却毁了我！可是，小时候，他又曾救了我，给了我一碗饭......”
我还是没有说话，但却在心中，有着一丝，恍惚。
似乎。
我更加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让我嫁给他的儿子......一个比我大十七岁的男人，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于是我买了一包老鼠药......”
功名还在说着。
十分钟后，随着功名说完，周围一下子寂静下来。
我们这里的寂静，跟远处争相用十块钱抢神仙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着她：“你以后跟着我吧！不用叫我爷，你比我大几岁，叫我小九就行！”
她的故事很离奇和荒诞，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悲伤。
仿佛曾经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了一样。
“小九爷！”功名轻声的说道。
她果然是一个固执的姑娘。
我再次抽了一根烟，然后略微思索一下说道：“随你吧！叫什么都行！接下来你不用去偷东西了，莞城齐拉镇旁边东北方向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个废旧仓库，你今天下午去那个仓库，找一个外号叫做南海蛟的人，告诉他，是林云九让你去找她的！接下来，你只需要给他们做饭，处理一些杂事就行，一个月我给你一百块！”
功名眨眨眼睛：“小九爷，你不让我跟着你吗？”
“我最近几天还有别的事儿！”我摇摇头：“你暂时不用跟着我，记住你答应我的！不再偷钱。”
“嗯！我知道。”
姜雪儿骑在摩托车上，我略微思索一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张大团结递给她。
“拿着！”
“啊？小九爷，不用，我有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直接把手中的十张大团结塞到了她的手里：“拿别人的钱可以的话还回去，我告诉你，功名，如果你真的想像你的名字一样，功成名就，就不能偷这种小钱！我们要偷的，是这个世界最有钱的有钱人的钱！”
功名看着我，眼神愣愣的。
我继续笑着说：“一种高级的贼，一种高级的偷，是别人自愿把钱放在你的口袋！”
“嗯！”功名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小九爷！”
“走了，记得到了南海蛟那，让他晚上给我回个电话！”
“嗯！”
...
姜雪儿骑着摩托车离开，路上，她对我说：“看得出来，你很欣赏这个姑娘啊！”
或许是因为心情大好，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竟然第一次唐突醒的半搂着姜雪儿的腰肢，轻声的说：“她的经历，她的品行，还有她的能力都很好！”
“把手放开！”姜雪儿淡淡开口。
讪讪放开手，我脸色有些尴尬。
姜雪儿继续说：“林云九，你大概是看到八面佛身边有那么多能人和班底，所以现在，你也要培养自己的班底了是吧？南海蛟是一个，这个功名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品行好，也算是一个。”
听到姜雪儿这么说，我顿时震惊不已：“不是，你......”
姜雪儿莞尔一笑：“是不是感觉很震惊，觉得我这么轻易就察觉到了你的意图？”
我点点头：“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姜雪儿淡淡开口：“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几乎都是有着原因的，没有这个原因去做一个事情，那是不可能的！而判断原因，则要从一个人处境，地位，还有面临的困难来分析。”
“所以，你面对八面佛的手中人才济济，特别想要增强自己的班底，这是无可厚非的！也是人之常情。再加上这个姑娘，心性都不错！所以......很容易猜到。”
“你可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由衷地开始感慨：“姜雪儿，要不然呆在我身边吧！你这样的女人，适合当我的狗头军师啊！”
“你才是狗头！”姜雪儿瞥了我一眼：“不过说实话，林云九，我很好奇，十年后的你，会成长到哪一步！”
“真巧！我的好奇，跟你一模一样！”
“那就拭目以待吧！”
...
下午两点，我和姜雪儿来到了谈云的住所。
面对我的到来，谈云所表现出来的善意还是那么明显。
只不过这些善意中还是带着疏远。
我将自己想要找到廖姐的事情告诉了谈云。
谈云将地址写给我之后，谈云拉着我来到一个房间里，突然苦笑对我说：“小九，那个，晚上有空吗？”
我一怔，略微思索一下后点点头：“嗯！应该有空，怎么了？”
“晚上来，我请你吃个饭，有事情要给你说！”
“行！”我笑着点头：“等我晚上肯定来哈！”
“嗯！”
和姜雪儿一起离开，朝着廖姐的地址而去。
在我离开的时候，实际上我感觉到了一丁点的不对劲。
那就是这个院子里，好像只剩下了谈云自己。
谈朵和那些小孩子，都已经不见了。
只不过因为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寻找沈瑶，所以也没有询问。
...
按照谈云给的地址，我和姜雪儿在十分钟后，来到一个住宅房子。
最后，
辗转来到了一栋房子的一楼。
确定了一下房间号后，我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十几秒后，房门打开。
只不过。
出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有些秃头。
不过从面容来看，应该是白道上的。
“什么事儿？”男人上下打量我一眼后，淡淡开口。
我心中略微思考，猜测这男人应该是廖姐的老公。
酝酿一下话语，我说：“是这样！叔，我找一下廖姐！”
“找她干什么？”男人继续审视着我。
他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认真地说：“有些事情，我只能跟廖姐说！”
“哦！”男人轻轻点点头，接下来他的话，让我一怔。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难道是处理事情去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忽然想起，大概前一段时间，在我发现南海蛟盗墓准备返回的时候。
似乎......
看到了廖姐的车子，只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