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毓缓了一会,才逐渐的回过神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眉头皱了起来,她本来刚睡着,被吵醒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床气都冒了出来。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裴沉砚那双深邃微冷的眼眸,心里又是猛的一沉。
刚才温存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再深陷其中了,几天之后她就要出国了,要彻彻底底的从裴沉砚在世界中消失。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裴沉砚小时候就把她收养了,温毓怎么可能会这么洒脱。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深陷感情当中,裴沉砚身边也有了别人,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在伤心难过,她不如趁着最后这几天故意闹脾气,把所有的温情全部都消磨干净。
只要裴沉砚厌烦了自己,时候,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裴沉砚也就不会有所察觉了。
温毓心中定了定,眼神变得坚定了下来。
她打定主意之后,脸色立即垮了下来,转头看着他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语气蛮横,“我刚睡着,你吵什么呀,你手又没断,想吃东西,自己不会点外卖吗?我又不是你的专属保姆,我只是在这里照顾你几天而已,你还真的把我当成保姆。”
裴沉砚脸色一沉,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冷笑了一声,“温毓,翻脸不认人的本领真是让我刮目想看。”
温毓刻意的避开了他的视线,撇着嘴无理取闹,从床上下来了,“人都是会变的嘛,刚才只是你强迫我的,又不是我愿意的,我那只是一时糊涂,你要是当真的话,那可就太可笑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你裴沉砚被耍的时候。”
裴沉砚脸色比刚才还难看,怎么感觉她忽然间变得这么奇怪,以前温毓就算耍小性子故意闹别扭,也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他那双冷冽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她,“温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毓听到这话心里狠狠的咯噔了一下,自己演的这么像,难道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不可能,裴沉砚根本就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化?
温毓狠狠瞪了他一眼,嘴上得寸进尺,但心口有些酸涩,“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和你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腻了不行吗,这两天天天守在病房里,围着你打转,我早就烦透了这种日子,裴沉砚我还正在感谢你和许昭昭领证放过我了呢,别总是把我栓在身边,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好像我天生下来就是要为了照顾你一样。”
温毓说到这里只说到一半,又急忙的收了收,生怕他起疑心,只能变本加厉的闹脾气,把床头摆着的水果盘往那边推了推,一个不小心里面的水果就滚到地上。
“你看你事事都要我迁就,和你相处太累了,东西不就是在床头柜上吗,你伸手拿一下就可以够到了,连这种东西都要我帮你。”
温毓垂下眼,满脸不耐烦,“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想陪你耗着,我还要回学校上课,回公司实习。”
裴沉砚沉默不语,盯着她冷漠的侧脸,心头莫名的升起一股焦躁,他分明能察觉到,温毓情绪有些不对劲,嘴上说着厌烦,确实,真的没有敢正眼看他一眼。
他沉了沉嗓音,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温毓,你心里分明就不是这么想的,何必故意这样说来刺激我。”
温毓心头一颤,这男人怎么发现的,她连忙的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嘴硬,“我才没有呢,我就是这么想的呀,之前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是我小叔,我寄人篱下,要讨好你罢了,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能力要赚钱养活自己了,完全不需要再讨好你了,更何况你都已经结婚了,我为什么还要在你身边讨好你?”
“过几天我就要忙起来了,没空来医院看你,你还是尽早请个护工吧。”
温毓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割着自己的心,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走了,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让他不要注意到自己,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彻底死心。
长痛不如短痛,等她出国之后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慢慢的这份感情就会被时间冲淡。
温毓之所以不能第一时间放下,是因为裴沉砚对她来说,实在是她最初昏暗人生当中照进来的一抹光。
裴沉砚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温毓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后退的摇头,“不可以!我拒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不可以再对我做那样的事。”
裴沉砚冷冷的说,“你当我是傻子?温毓,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事瞒着我。”
温毓心里一紧,她向来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但她那时候都到国外了,他总不能追出来吧,就算他手段雷霆,也不能跨国家。
温毓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害怕泄露自己的情绪,眼泪会控制不住掉下来,她拼命的挣扎着,“你别动手动脚的,放开我裴沉砚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裴沉砚听到不喜欢这几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喜欢了?温毓你最好再说一遍。”
温毓趁着他不注意,猛的推开了他,然后整个人站了起来,没有把控住力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对面的床上。
她忽然眼眶微红,大喊,“我就是不喜欢你了,能怎么样,我早就已经不喜欢你了,我厌烦你了,我看着你就想吐!”
她说着,在眼泪落下之前,猛的转头跑了出去,她跑出了病房,靠在墙上,紧紧的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为什么放弃一个人会这么难。
是如此,她当初就不会动心。
病房里,裴沉砚脸色阴沉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攥着,呼吸有些困难,他心里难得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沉,“去查一下,温毓最近在做什么?”
三天后。
温毓拎着行李箱站在机场朝后面看去,看着这座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心中一片怅然,但该走还是得走的。
就在她准备踏进机场的下一秒,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温毓!”
温毓猛的转头,就看到裴沉砚缓缓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温毓整个人都愣住了。
裴沉砚怎么会过来,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她一转头裴沉砚眼眶通红的看着他,“谁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