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说她饿了。
可她明明刚吃过晚饭。
四菜一汤,还额外点了一份烩面。
纪淮洲此刻还在饭店没走。
附近工地的工人这会儿才下班,再加上霍盛这些人已经开始划拳,人声鼎沸。
纪淮洲宽肩窄背慵懒靠在座椅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摁下打火机,点燃嘴角叼着的烟,“不是刚吃完?胃口这么大?”
梵音车窗下降些许,有微风吹进来,吹乱她耳边碎发,“食欲好。”
纪淮洲置身于嘈杂环境里,低笑,“有多好?”
梵音隔着手机吐气如兰,“纪淮洲,你真骚。”
纪淮洲闻言顿几秒,嗓音含笑,骂脏话,“槽。”
梵音在老院子门口等了纪淮洲十分钟。
夜风徐徐。
吹得她有些冷。
她耐不住冷,又回了车上。
纪淮洲回来的时候,梵音正坐在车上低着头玩手机。
纪淮洲两条大长腿踩实地面,摘下头盔,拎在手里,阔步上前。
默契在千千万万遍中滋生。
纪淮洲拉开副驾驶门上车,伸手拿过中控上梵音喝过的矿泉水往嘴里送。
桀骜不驯的人。
喝水也是周身糙汉劲儿。
梵音眼皮掀了下,扫过他性感滚动的喉结,又很快落下。
车厢里寂静无声,两人都默契地没打破这份平静。
七八分钟过去,梵音手里一局游戏结束,眼皮一抬,水波流转,挑动红唇,“验验货。”
梵音声音清冷,表情也淡。
仿佛真就是一个验货的人。
至于到底验的是什么货,只有两人知晓。
纪淮洲眯眼,三五秒,皮夹克一脱,双手扯住黑色半袖衣角,一把拽下,露出精健腰身。
倒三角,虎背蜂腰。
车内气氛,随着纪淮洲这一脱,顿时变得微妙。
梵音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纪淮洲身上扫,仔细观摩,认真打量,水眸里有某些情绪隐隐晃动……
纪淮洲看在眼里,勾了勾嘴角。
下一秒,梵音红唇提提,“继续。”
纪淮洲轻笑,“你确定?”
梵音给予肯定答案,“确定。”
纪淮洲,“行。”
说完,纪淮洲大手落于腰间皮带。
随着卡扣‘咔’的一声打开,纪淮洲抬眼,撞进梵音摇摇晃晃的水眸里。
纪淮洲眸色一暗,嗓音也随之低沉沙哑,“音宝儿,不亲自验验吗?”
梵音微抿红唇不说话。
纪淮洲突地倾身靠近,大手落于她后颈摩挲,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验验,咽咽……”
梵音,“……”
车厢内的温度徒然升高。
纪淮洲大手稍稍用力,试探压下……
看着不主动也没反对的眼前人,纪淮洲一股血气往小腹窜……
电光火石之际,车窗突地被从外敲响。
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贺卓醉意阑珊,咧嘴大哭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纪哥,呜呜呜,我想找你谈心……”
纪淮洲呼吸一窒,“……”
梵音顿住,“……”
见车内没反应,贺卓继续敲窗,“纪哥,我知道你在车里,呜呜呜,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别抛下我……”
纪淮洲咬牙,“……”
梵音发丝凌乱,“……”
纪淮洲下车的时候脸色冷得犹如淬了冰。
梵音靠在座椅里,表情淡淡,除了眼尾那抹红,瞧不出任何异样。
纪淮洲迈步下车,一句多余的话没说,抬脚冲着贺卓就是一踹。
贺卓今晚自己买醉。
这会儿醉得不轻。
被纪淮洲踹倒在地,他也不恼,连滚带爬到纪淮洲脚边,手一伸,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贺卓哭天抹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纪哥,你说我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呜呜呜,纪哥,我心痛啊。”
“纪哥,她不还我房子,她还骂我,骂得可脏了,说我没钱装大头蒜,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去。”
“那是我爸妈棺材本,是用来给我娶媳妇儿的。”
……
贺卓哭声响彻整个夜幕。
纪淮洲踹了两脚之后都懒得踹了,蹲下身子,一把薅住他后衣领,将人往起拽。
贺卓顶着一张眼泪鼻涕糊满的脸看纪淮洲,“纪哥……”
纪淮洲一脸嫌弃甩开他。
贺卓摇摇晃晃站不稳,纪淮洲手一伸又将人拎住。
贺卓哭得眼睛都肿了。
一看就哭了时间不短。
纪淮洲盯着他看,眉峰皱出一个浅‘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贺卓吸鼻子,“纪哥,我现在人财两空……”
纪淮洲,“……”
夜幕深深,就在纪淮洲想把贺卓拎回院子里安顿下时,车门推开,梵音走了下来。
两人对视,梵音挑唇开口,“贺卓房子的事,交给我吧。”
纪淮洲皱眉,“你有什么办法?”
梵音说,“你别管。”
话毕,梵音上了车,开车离去。
纪淮洲站在夜幕里脸色阴沉。
贺卓不合时宜又不怕死的开口,“纪哥,我刚刚好像看到梵老师的车了,我还看到了梵老师的人,你刚刚是不是从梵老师车上下来的?你们俩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在车上聊天?”
纪淮洲嗓音阴恻恻,“要不你去撞墙吧。”
贺卓一脸懵,“为什么?”
纪淮洲,“跟你那个糟心的爱情一起去死。”
贺卓,“……”
海城。
游钟在住院部停车场跟董弘毅碰头。
董弘毅局促不安坐在他身侧,“游总,不知道你找我是?”
游钟白色衬衣、风度翩翩,“听说梵总找过董总?”
董弘毅闻言,全身一个激灵,骤然僵住。
游钟儒雅笑笑,“董总别误会,我是担心令公子的病情,所以一直派人盯着您这边的情况,绝对没有监视的意思……”
董弘毅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攥紧放在腿上的手,“梵总不是专程来找我,是来看病,碰巧遇到了。”
游钟挑眉,“这么巧?”
董弘毅狠狠心,“游总难道不知道?梵总好像得了癌症……”
听到董弘毅的话,游钟脸上笑意凝固。
董弘毅又下一记猛药,“似乎有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