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盛话落,狭长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纪淮洲回看他,抽了口烟,往他脸上吐烟圈,“我还用得着偷看?我光明正大地看。”
霍盛戏谑,“是吗?”
纪淮洲咬烟蒂,“不信你问问?”
霍盛,“真的?”
纪淮洲嘴角烟蒂咬扁,“我肯定不会像某人,平时跟人家装不熟,喝多了酒,抱着一棵杨树壁咚告白,还觉得自己特爷们。”
纪淮洲说完,眯着眼看霍盛。
霍盛原本坏笑的深情凝固。
纪淮洲,“老霍,你说阳惜要是知道你对她有这份心思,以她的性子,会不会剁了你?”
霍盛脸色难看。
见霍盛闭了嘴,纪淮洲没再说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兄弟,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
霍盛落了下风,又不敢跟纪淮洲硬碰硬,毕竟阳惜这会儿就在厨房呢,只能磨着牙根说,“是,老纪,你说得对。”
临近吃饭的点,贺卓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月。
苏月跟在贺卓身边,穿了一身特别土气的土黄色半袖,还搭了一条黑裤子,黑裤子下是一双运动白鞋。
苗莉是个时尚达人,嘴角抽了两下,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好巧不巧,贺卓带着苏月坐在了她身边。
因为贺卓知道阳惜见不惯苏月。
所以不凑过去自讨没趣。
原本还算和谐热闹的气氛,因为苏月的出现,变得有些低气压。
梵音和纪淮洲都不是话多的人,阳惜又瞧不上苏月,苗莉又跟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熟,一时间,只能听见埋头吃菜的声音。
苏月整个人扭扭捏捏。
贺卓照顾她,一个劲给她夹菜。
又为了缓和气氛,一个劲挑起话题。
可即便如此,气氛仍旧热络不起来。
饭后,几个男人包揽了收拾碗筷的活儿,几个女人在院子里坐着乘凉。
苏月几次偷看梵音。
最后鼓足勇气起身走到梵音跟前说,“梵老师,我能跟你聊聊吗?”
梵音早料到她会这样,没迟疑,站起身,“走吧。”
几分钟后,两人在门口不远处停下脚步。
苏月抿着唇看梵音,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
梵音向来不是温和的主儿,冷漠开口,“还说吗?如果不说,我就回去了。”
说着,梵音作势就要转身。
见状,苏月忙不迭伸手抓住了梵音的手臂。
梵音皱眉,冷眼扫向她。
瞧见梵音的眼神,苏月倒吸一口凉气,瑟缩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梵,梵老师,我不是有意抓你,我,我就是……”
看着眼前结结巴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全的人,梵音莫名有些厌恶。
实在是看不出,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还有胆子脚踩两只船。
梵音冷淡开口,“苏月,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放心,你跟贺卓的事,我不会插手。”
苏月闻言,眼眶倏地一红,“谢谢。”
梵音,“还有别的事吗?”
苏月,“贺卓对我很好,我也是真心想跟他结婚……”
梵音转身。
懒得听。
跟她无关。
看着梵音淡漠的背影,苏月忽然出声喊,“梵音,你喜欢纪哥吗?”
梵音闻言止步。
苏月继续说,“那天晚上,我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你,你们俩……”
梵音回头,“你威胁我?”
对上梵音冰冷的眼眸,苏月呼吸一滞。
她确实是想威胁梵音。
她想以此来做交换。
她不说梵音跟纪淮洲的秘密,梵音也能对她那晚跟纪淮洲表白的事三缄其口。
可是被梵音这么一扫,她突然就不敢开口了。
见她不说话,梵音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说我跟阳惜关系不错,如果让她知道我跟纪淮洲暧昧不清,后果会如何?”
苏月,“……”
苏月被梵音的气场压制得说不出话,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我没有。”
梵音,“你尽可去跟阳惜说,没关系。”
苏月,“……”
夜色深深,梵音说完话,转身迈步。
她脚下步子刚迈开,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淮洲。
纪淮洲双手抄兜,一张脸藏匿在黑暗里,神情晦暗不明。
两人四目相对,梵音继续提步。
走至门口,纪淮洲大手一伸,扣住了她手腕。
梵音神色凉薄,跟纪淮洲对视,“松手。”
纪淮洲蹙眉。
梵音,“纪淮洲,我让你松手。”
纪淮洲下颌紧绷,过了一会儿,手倏地一松。
梵音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贺卓和苗莉大眼瞪小眼。
阳惜喝多了,被霍盛送了回去。
贺卓跟苗莉没话找话,“苗老师,你今年多大?”
苗莉假装和气,“你猜猜。”
贺卓说,“三十?”
说罢,不等苗莉说话,他又紧接着自作聪明说了句,“保养的真好,瞧着一点不像三十岁的人,最多像二十七八。”
看着合作憨厚老实的笑脸,苗莉皮笑肉不笑,“我今年二十五。”
贺卓,“……”
苗莉微笑,阴恻恻的。
看到梵音,苗莉起身,上前挽上她的手臂,小声嘀咕,“你去哪儿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对这个老实孩子动手了。”
梵音明知真相,故意揶揄,“看上了?”
苗莉,“我的拳头看上他了,算看上吗?”
门外,苏月在看到纪淮洲的那一刻就慌了神。
纪淮洲阔步上前,脸色阴沉,“你跟她说了什么?”
苏月吸鼻子,委屈模样,“没,没说什么,是,是梵老师警告我,别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纪淮洲冷着脸不说话。
苏月两只手交织在身前,快拧成麻花,“纪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贺卓的女朋友,你会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纪淮洲嗓音肃冷,“该说的话,上次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如果你不是贺卓的女朋友,我别说会喜欢上你,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
苏月,“……”
苏月是捂着脸走的,满脸泪痕。
几分钟后,纪淮洲回到院子,贺卓已经和苏月离开,苗莉刚好也洗漱完上了二楼,临上楼前还跟他客套打了个招呼,只留下梵音一个人在洗手间沐浴……
淋浴声淅淅沥沥。
纪淮洲往洗手间跟前走了两步,低头用手拢着风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哑声开口,“梵音,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