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飞听到刘金岭说自己那个正人君子的爹竟然还出过这种主意,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脑海中那个意气风发伟岸的父亲形象,多了一丝烟火气。
“鹤叔,你是说,我爹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还干这种事?”沈一飞脸上的笑有些猥琐。
刘金岭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呢?你爹那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鬼主意比谁都多。当年他跟我说,要想在修仙界立足,光靠打打杀杀不行,得有自己的情报网。而最好的情报网,就是青楼。男人喝了酒,上了床,什么话都往外说。”
“高!”沈一飞竖起大拇指,“我爹果然是个天才。”
“天才个屁。”刘金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他倒是省事了,动动嘴皮子,脏活累活全是我干。这些年我在永安城开醉仙楼,又暗中控制了大半个修仙界的青楼生意,累得跟狗似的。”
红袖在一旁抿嘴笑道:“云大人嘴上抱怨,可做起事来比谁都上心。这些年要不是做这些事,公主和主人的消息早就断了。”
沈一飞听到“公主”两个字,心里一揪,“鹤叔,我娘的线索……你也一直在找?”
刘金岭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找,怎么没找?自从你爹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查你娘还有那个遮天伞的下落。但魔族领地那地方,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鹤叔,遮天伞?这个东西真的能躲开那个所谓的天劫嘛?”
当初沈一飞就听人说过,三大宗门围攻天衍宗,为的就是争夺一件能躲避天劫的至宝,遮天伞。如今遮天伞的下落也成了修仙界最大的谜团。
刘金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他浑然不觉。
“遮天伞是远古神器,当年你爹发现飞升的秘密后,就开始寻找能对抗仙罚的办法。他翻遍了上古遗迹,最后在一处古迹中找到了遮天伞的记载。记载上说,遮天伞能遮蔽天机,阻断大道感应。有了它,渡劫巅峰的修士就能避开仙界的探查,从而留在仙界。”。
沈一飞听得心跳加速,“也就是说,有了遮天伞,就能打破飞升的骗局?”
“理论上是的,根据记载的线索,你爹还真找到了遮天伞,但你爹为了和你娘一起渡劫飞升,还没来得及验证,仙罚的人就发现了!你娘带着遮天伞和你也消失不见了。”
“鹤叔,我娘现在是不是在魔族领地?”
“不一定,我还在找,不过现在总算找到你。来,小子,今天咱爷俩不谈别的了,我替长天把把关,看看他儿子的酒量怎么样。”
沈一飞知道云中鹤嗜酒如命,除魔大会上就是啥也不干,就是喝酒,记得他自己说过喝了五斤。
五斤就有些醉意,看来酒量也咋地。
沈一飞端起酒杯,嘿嘿笑了两声,“鹤叔,我沈一飞别的本事没有,喝酒这事,还没怕过谁。”
“哟呵,口气不小。”云中鹤一拍桌子,“红袖,把我那三坛百年仙人醉搬出来!”
红袖噗嗤笑了,“楼主,那三坛酒可是你的命根子,平时碰都不让人碰,今天舍得拿出来了?”
“舍得!怎么舍不得!”云中鹤一挥手,“今天高兴,终于找到长天的儿子了,别说三坛酒,就是把我这醉仙楼拆了,老子也乐意!”
红袖转身出了雅间,不一会就抱着一个黑坛子回来了。坛子不太大,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封条,封条上竟然还画着几道符文。
云中鹤接过坛子,撕开封条,掀开泥封的一刹那,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
沈一飞使劲嗅了嗅,丹田的小旋涡竟然旋转起来,小怪兽在鼎盖上睁开了眼,低声嘶吼了一声。
“好酒!”沈一飞不由得赞叹道。
“那是自然。”云中鹤给他倒了一碗,“这些仙人醉,是我在醉仙楼地下酒窖里藏了一百二十年的宝贝。本来和你爹说好了,等将来各自的孩子长大了,娶媳妇了,再拿出来喝……哎……来,干了!”
云中鹤倒满一碗酒,一饮而尽!
沈一飞心里也是一酸,端起碗,“鹤叔,我敬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说完,咕咚咕咚,也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紧接着一股暖意升腾起来,窜遍四肢百骸。
沈一飞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在泡温泉里,小漩涡竟然也像品酒一般,慢慢地旋转。
“好酒!”他又赞了一声。
“再来!”云中鹤又给他倒了一碗。
两人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红袖在一旁给两人倒酒,偶尔也陪着喝几杯,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看着沈一飞笑。
喝完一坛又搬来一坛。
喝着喝着,云中鹤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一飞啊,你知不知道,你爹当年有多混蛋?”
“鹤叔,你说说,我爹他怎么混蛋了?”沈一飞的八卦之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先遇见你娘,而不是我……”
沈一飞听到这,心想,要坏事,这老家伙不会是也看好娘了吧?
只听云中鹤接着说道:“你娘那才是真正的绝色。”
云中鹤眯起眼,像在回忆,“我第一次见到你娘的时候,是在苍梧山上。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山顶的松树下,风吹着她的裙摆和长发,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鹤叔,你也被我娘迷住了?”沈一飞笑着问。
“嗯……啊,不!你小子别胡说……”云中鹤一瞪眼,“我是替你爹高兴,他终于遇到一个能降住他的人了。你是没见你爹在你娘面前的样子,跟个二傻子似的,说话都结巴。”
沈一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人族的绝代天娇竟然在母亲面前会紧张。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沈一飞也记不清喝了多少碗,只记得红袖一直在旁边倒酒,坛子空了一个又一个,云中鹤的话越来越密,从沈长天的糗事一直说到他那些年查到的仙罚线索。
后来,沈一飞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云中鹤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三个。
“鹤叔,我不行了……”他趴在桌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这才哪到哪,你爹当年能喝三天不倒,喝酒,我谁也不服,就服你爹,你怎么也得……嗯,你这酒量还得练……”
云中鹤话音没落,自己也趴在了桌上,打起了呼噜。
沈一飞正想昏昏睡去,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少主,我扶你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