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飞这句话一出,朱富贵嘴唇哆嗦得跟中风似的,手指着沈一飞,“你……你……”
“我什么我?朱长老,你要是没干这事,你急什么?”
朱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金乌宗长老,大乘初期的修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带沟里。
“沈宗主,你说合欢宗女弟子被强奸,可有证据?”
“证据?你要证据?”沈一飞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裙子,手一指,“这上面就有证据,两个人的!朱长老,把你的弟子叫过来我们当场验证一下!”
这裙子是柳梦璃的,他就是随手掏出一件。这上面如果有证据,也是他自己的。
但是这玩意是最能唬人的,有没有谁不当场验证谁知道真假。
朱长老嘴角不断地抽抽,当场验证?怎么验证?
再说了,他也不敢,谁知道这小子背后搞了什么鬼!万一自己掉进坑里,那真是百口难辩。
陆压坐在台上,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沈一飞在那里表演。
陆压不说,台上其他人也是表情各异。
叶无痕看沈一飞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狗屎似的。冷如霜脸上蒙着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沈一飞。
慧明方丈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花千媚倒是笑得开心,眼睛在沈一飞身上来回扫,刘金岭的注意力一直是他的酒葫芦。
那个马屁精一脸的苦大仇深的样子,眼睛不断地瞟着陆压,只等他一声令下,上去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
“这小子胆子够肥啊,敢当着盟主的面这么说话。”
“天衍宗?不就是当年被灭门的那个?这是要翻天?”
“合欢宗女弟子……”
朱长老气的有些缺氧了,头一回被人当众泼这种脏水。偏偏这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掏出一条裙子当证据。
沈一飞越说越兴奋,开始胡诌起来,“朱长老,你要是不服,咱们当场验证。那个女弟子说在那个岁数大的大腿根上抓了一把,这个一验就知道。”
朱长老的脸色顿时变成死灰色,他最近练功有些急。金乌宗的功法本来火气就大,他的大腿根处天天瘙痒无比,特别到了晚上,痒得抠心挖胆,现在这地方已经被自己挠得不像样子。
场上众人都看着朱长老,都看出他脸色不对劲,有的人就开始怀疑,合欢宗强奸事件到底是不是他干的了。
朱长老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他大腿根确实有抓痕,但不是女人抓的,是自己挠的。这话能说吗?说出来,就是证据坐实!
陆压眼看着朱长老没了还手能力,轻喝一声,“沈宗主!”
全场一看陆压发了话,很快就安静下来。
“沈宗主,此事本座会派人调查。如果真是金乌宗的人干的,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今天是同盟大会,不宜纠缠这些小事。”
“呵呵,陆宗主说的好,你们的人没了就是大事,我们的人被欺负了就是小事。咱们这除魔同盟分得可真清楚。”
陆压坐在台上,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心里的火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被一个化神后期的小辈当众顶撞,他这脸还往哪搁。
但是,这小子说的又在理。
金乌宗长老失踪是大事,合欢宗女弟子被欺负就成了小事,台下几百号人都瞪眼看着呢。
现在还不能当众翻脸,同盟刚成立,他需要的是人心。
“沈宗主说得对。”陆压脸上挤出一丝笑,“是本座考虑不周。金乌宗长老失踪的事,本座会继续查。合欢宗女弟子被欺负的事,本座也会查。两件事,一样重要。”
沈一飞点点头,“陆宗主英明。”
英明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陆压不再跟他计较,他已另有打算,朝台下摆了摆手,“沈宗主请回座。”
沈一飞回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下。周守一看沈一飞的眼神跟看鬼似的,把椅子往旁边搬了搬。
台上的议程继续往下进行。
陆压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无非是同盟的章程,各宗门的义务,对抗魔族的策略。
台下的人该点头点头,该鼓掌鼓掌,刚才那点不愉快像没发生过一样。
沈一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竖着耳朵听着。
他在等散会。
不是他不想听,是后面这些话都是废话。
陆压把调子定好了,剩下的就是走过场。谁当副盟主,谁当执事长老,这些位子早就分好了,副盟主万剑山庄一个,玄冰宫一个,剩下的职位几个大门派各分一个。
中小门派只有干活的义务。
一个时辰后,大会终于结束了。
陆压站起来,“今日大会到此为止。各位宗主长老远道而来,金乌宗备了薄酒,请各位移步偏殿用膳。”
沈一飞本来要撤,一听还要用膳,心想,都是修仙之人,这饭吃不吃都饿不死,多余!
但是看着周围的人没有离开的,为了不让陆压落下口实,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人流向偏殿走去。
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结伴往偏殿走。周守一已经溜了不见踪影,大概是怕跟他走一块惹上麻烦。
偏殿在金乌宗主殿东侧,规模不小,摆了百十桌。
沈一飞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找了一张空桌坐好。
渐渐地,各桌都坐满了人,只有沈一飞自己占了一张大桌。
很明显没人愿意,也不敢和他坐一桌。
今天得罪了陆压,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很快,菜已经上了,灵禽灵兽的肉,山珍海味的汤,香气扑鼻。
沈一飞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东西,有的食物他都叫不上名字。
他一个人占据一张桌子,酒菜一上,他就开始胡吃海塞起来。
他抓起一只烤得金黄的灵禽腿,咬了一口,外焦里嫩。
又倒了杯酒,酒是好酒,他一口气干了三杯,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长出一口气。
别的桌子还未动,都在等着陆压和那十六人。听到他喝酒吃菜的声音,齐刷刷扭头看他。
但是每个人的眼神不一,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的像看一个死人似的。
柳梦璃露头瞅了一眼,“主人,你这吃的像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