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飞低头看着万物鼎,万物鼎除了喷出一口黑烟,再没什么变化。
神识查看了里面,也没见什么丹药。
“金丹巅峰的狼妖,你一口就吞了,连个渣都没给我留?”
怪兽眯着眼,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嘴巴闭得紧紧的,像是怕他把狼妖从嗓子眼里抠出来似的。
柳梦璃从鼎里飘出来,盘腿坐在半空中。
“它吞了就吞了呗,反正你也没吃亏。万物鼎吞了狼妖,鼎的品阶又涨了一小截,你看鼎身上的纹路。”
沈一飞低头仔细看了看。鼎身上那只怪兽的鳞片比之前亮了一些,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怪兽的眼睛也从血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沈一飞把万物鼎托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之前沉了一点。
“行,那接着往前走。二十多头大妖魂魄,全吞了说不定能直接让鼎升到能炼化元婴巅峰。不过,得给我留几个,我也要升级!!”
柳梦璃白了他一眼:“你一个筑基期,吃那么多大妖魂魄不怕撑死?先让鼎吃饱了再说。等鼎升到能炼化元婴巅峰,你还怕没丹药吃?”
沈一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万物鼎是他的本命法器,鼎越强他越安全。这血魂窟里二十七头大妖魂魄,先喂鼎,鼎吃饱了剩下的再自己吃。
他裹着一身黑雾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面的血雾里又出现了一个影子。
是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沈一飞,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端端正正坐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头发从凤冠底下垂下来,乌黑油亮,垂到腰际。
沈一飞停下脚步。
血魂窟里出现一个女人,穿着嫁衣坐在石头上,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邪门。
“公子来了。”女人开口了,声音又软又甜,像泡在蜜罐子里的话梅,“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沈一飞攥紧万物鼎,“等我干什么?”
“等公子娶我呀。”女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沈一飞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倒着扣在脖子上。
“奴家等了公子三百年。”她的声音从脸的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回音,“三百年,公子怎么才来?”
沈一飞往后退了一步。
“你认错人了。我才二十出头,三百年我还没出生。”
“不会认错的。”无脸女往前走了一步,大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公子身上的味道,奴家闻了三百年,怎么会认错?”
“你认识我身上的味道?”他攥紧万物鼎,怪兽的嘴已经张开了,露出两排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认识。”无脸女往前迈了一步,“当年,你身上的味道迷倒了多少女人,我就是那万千女人的情化出来的。公子狠心,我还未成型,你就就将奴家抛弃,被人捉到这里。”
沈一飞听得头皮发麻。
他睡过的女人虽然挺多,但是哪来的“万千女人”?还情化出来这么一个怪物?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
“这位……姑娘。”他斟酌着措辞,“你真认错人了。我姓沈,叫沈一飞,合欢宗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你说的那个人,三百年前就到处留情,肯定不是我。那个人,说不定早就死了!”
“公子不认奴家,奴家好伤心。”说完,她把衣服一掀!
大红色的嫁衣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身体。
沈一飞倒吸一口凉气。
嫁衣底下没有身体,只有一副骨架,白森森的骨头架子,骨架中间,胸腔的位置,悬着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还在跳。
“公子死了,那奴家就不用等了。”无脸女往前走来,骨架上的骨头随着她的步伐嘎吱作响,“不用等了,就不用守公子的规矩了。公子的规矩是,奴家不能吃人。现在公子死了,规矩没了。奴家可以吃人了。”
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猛地一跳,骨架上的肋骨像笼子一样张开,朝沈一飞抱过来。
沈一飞把万物鼎往前一送。
怪兽的嘴从鼎身上伸出来,一口咬住无脸女的肩膀。獠牙刺进骨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无脸女尖叫起来。
但她的手没有停。肋骨像八条白色的蛇,缠上沈一飞的腰,越勒越紧。
沈一飞感觉肋骨快要勒断了,无脸女的脸从中间裂开,像一个大嘴,冲沈一飞就咬了过来。
沈一飞不敢怠慢,用万物鼎顶着无脸女的下巴,万物鼎的兽头还咬着无脸女的肩膀。兽头脖子被抻得老长。
沈一飞另一只手把殷无邪给的血玉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来,猛地捏碎。
血红色的光从碎裂的血玉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这么快就捏碎了?”殷无邪的分魂低头看了沈一飞一眼,“我倒是高看你了。”
“别废话了!快帮忙!”
殷无邪的分魂转过身,面对无脸女。她看了一眼那颗在骨架中间跳动的心脏,眉头皱了一下。
“情魔。用情丝织梦,困住男人之后吃掉心脏。元婴初期的修为,被关了三百年,退到金丹巅峰了。”
无脸女的脸转向殷无邪。没有五官,但殷无邪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你又是谁?”
“血魂教教主,殷无邪。”殷无邪的分魂往前迈了一步,血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你手里那个男人,是我的。放开他。”
“你的?”无脸女笑了,笑声尖细,“他身上有公子的味道,怎么是你的?”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殷无邪的分魂抬手,一掌拍过去。
血红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印在无脸女的骨架上。
“砰!”
骨架被掌印击中的瞬间,肋骨像枯枝一样根根断裂,白色的骨片四处飞溅。
无脸女闷哼一声,缠在沈一飞腰上的肋骨松开了。她整个人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黑色的石头上,大红色的嫁衣碎成布片,挂在断裂的骨架上。
但她的心脏还在跳。
那颗悬在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比刚才还快,每跳一下,断裂的骨头就开始重新生长。白色的骨芽从断口处冒出来,像春天的竹笋,一节一节往上窜。
沈一飞看得头皮发麻。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情魔。”殷无邪的分魂站在原地,血红色的长袍上沾了几片碎骨,她随手拂掉,“斩断情丝才能杀死她。情丝在心脏里,心脏不碎,情魔不死。我刚才那一掌只打断了她的骨头,没伤到心脏。”
“那你倒是打她心脏啊!”
“我只是一缕分魂。”殷无邪的分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刚才那一掌耗了大半魂力。剩下的魂力,只够再出一掌。这一掌打心脏上,能碎了她。但打完这一掌,我的分魂就散了。血玉只能撑一炷香,你自己说的。现在刚过不到半炷香,后面要是再遇到什么大妖魂魄,你就自己扛。”
沈一飞看了一眼殷无邪的分魂,又看了一眼正在重新长出骨头的无脸女。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