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城外,长风呼啸,卷起满地枯草。
数百名刚刚挣脱囚笼的奴仆,瑟瑟缩缩聚集在空地之上,脸上还残留着被奴役折磨的惶恐与憔悴。
陆尘立在人群前方,声音清越平和:“所有人听着,想要自行离去的,现在起,便可自由离开,若是无家可归、便可加入我万法宗,从杂役弟子做起。”
话音落下,空地一片寂静。
年长几岁的人纷纷在细声议论,而那些年幼的孩童、青涩的少男少女们则两两面面相觑。他们年幼不懂,亲人尽失,早已没有了容身之地,根本不知道去哪里。
良久,只有几名年轻修士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走出人群,躬身拱手:“前辈,我等尚有亲友在世,当初只是外出历练不幸被擒,我们想要离去寻找亲人,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陆尘轻轻笑道
几人闻言大喜,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这一礼我受了,快起来吧!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听到陆尘的话,几人再次一礼便起身离去。
陆尘目光扫过眼前数百名孤苦的孩童与少年:“从今往后,你们便是万法宗弟子。待返回宗门后,自有专人传授宗规礼法。”
一众孩童懵懂点头。
陆尘看向身侧的沈之夏,沉声吩咐:“沈长老,带所有人登上战船休息吧。回宗之后,重点培养那对天赋异禀的双胞胎,直接录入内门。”
“好的,宗主!”
沈之夏衣袖猛然一挥。
嗡——
半空之上,一艘巨大的战船浮现。他掌心灵力席卷而出,柔和的力量托举起数百人,稳稳将众人送至战船甲板之上。
甲板之上,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孩童瞠目结舌,眼底充满了胆怯与惊喜。
陆尘目光掠过战船众人,落在穆倾城与小宁韵身上:“倾城,你带着宁韵协助沈长老安顿众人。我独自前往天魔宗一趟,你们留守战船,留在天魔宗外围等候即可。”
“放心吧!师尊!”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小宁韵挺起小小的胸膛,一副小大人模样,奶声奶气地保证:“有我这个大师姐在,绝对能照顾好所有师弟师妹!”
陆尘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他心中毫无半分担忧。战船之上,有沈之夏坐镇,更有准帝境的陆犼暗中守护。
陆尘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下一秒便稳稳立于天魔宗山门前。
他抬眸望向天魔宗深处的禁地方向,低声轻语道:“倒是有趣。”
此时此刻,天魔宗后山,幽暗阴森的禁地之中。
噬魂老祖的残魂骤然剧烈震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寒意与致命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一尊盖世神魔锁定了。
他悬浮在血雾之中,满心疑惑:“不对劲呀!何来这般恐怖的压迫感?”
“我残魂复苏近万年,日日吞噬血食滋养自身,修为已然逼近准帝境!玄黄大陆一众强者,能威胁到本座的屈指可数,为何会生出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罢了,胡思乱想也没用!只需再吞噬两波血食,本座便可彻底恢复准帝修为,纵横东域,无人能敌!”
驻守山门的数名天魔宗弟子忽然见到虚空波动,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吓得心惊肉跳。他们强压心中恐惧,厉声呵斥:“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天魔宗山门?”
陆尘负手而立,白衣迎风微拂:“让你们宗主,出来见我。”
“放肆!我宗宗主至高无上,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速速滚下山门,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咔嚓——
无形威压骤然爆发!
陆尘冷冷一瞥,那几名叫嚣的天魔弟子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化为漫天血雾。
残存的守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嘶吼:“敌袭!快!立刻开启护山大阵!速速传讯宗主,有人打上我天魔宗山门!”
震天的警报响彻整座天魔宗!
天魔宗主携带着数十位宗门长老破空而来。
当众人看到山门外仅有陆尘孤身一人时,所有人皆是面露惊疑。
天魔宗主一身玄黑魔袍,眸光盯着陆尘:“阁下究竟是谁?我天魔宗与你素无交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来我宗寻衅滋事?”
话音刚落,身旁一位脾气暴戾的白发长老当即厉声怒喝:“宗主何须与此人大费口舌!区区一人也敢来我天魔宗撒野,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天魔宗主暗中对着一众长老传音道:“此人气息深不可测,本座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先查清底细再说。”
众长老闻言,纷纷收敛戾气,点头戒备。
陆尘眸光微凉,淡淡开口:“天魔宗主,你未免也太过健忘了吧。”
“本座万法宗宗主陆尘!前些时日天源秘境,你天魔宗弟子公然围杀我宗门弟子,昨日,你宗更是派出两位圣人长老,暗中设伏,偷袭暗算本座弟子穆倾城。你竟说无冤无仇?”
轰——!
此话一出,天魔宗主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内心疯狂暗道:“天源秘境的隐秘追杀,万法宗竟然查到了!原来厄劫、厄灭两位圣人护法,是死在此人手中!”
“能瞬杀两位圣人后期长老……此人修为至少是高阶圣人,甚至是圣人巅峰!这下麻烦大了!”
一旁的残阳长老已然怒火冲冠,纵身跃出护山大阵,怒声咆哮:“原来是你这狂徒斩杀我宗两位护法!没想到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今日本座便为两位长老报仇!”
话音未落,残阳长老祭出漆黑魔宝,滚滚魔气翻腾肆虐,入圣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
陆尘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唇间轻吐二字:“蝼蚁。”
他甚至未曾移步,仅仅随手抬起手掌,轻轻一拍。
轰隆!
方才还魔气滔天的残阳长老,身躯瞬间被生生拍碎,血肉、骨骼、魔元尽数崩解,化作一蓬血雾随风飘散,连半点残魂都未曾留下。
大阵内的所有天魔宗长老、弟子尽数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不可能!残阳长老乃是货真价实的入圣境修士!怎么会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此人……难道是圣王强者?”
天魔宗主面色惨白,心头大骇,毫不犹豫捏碎手中传讯玉牌。
陆尘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未有半分阻拦。
短暂的惊惧过后,天魔宗主强压心底恐惧:“道友息怒!此前皆是我宗弟子行事鲁莽,引发误会!我天魔宗愿意奉上重宝赔偿,你看可否?”
“赔偿?”
陆尘笑声冰冷,满是嘲讽:“你们天魔宗肆意行凶,出手便欲斩杀我宗门弟子,事败后一句误会,便想以赔偿草草了事?”
话音未落,突然间。
两道漆黑魔光骤然从天魔宗后山破空飞出,稳稳落于山门之前。
二人身披至尊魔袍,周身萦绕厚重的圣人后期威压,魔气滚滚,气场远超在场所有长老。
见二人现身,位高权重的天魔宗主竟率先躬身行礼,一众长老、弟子更是齐齐俯首:“见过两大护法长老!”
两人对众人的行礼视若无睹,漆黑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陆尘,声音冰冷森寒,带着无尽杀意:“就是你,杀了厄劫、厄灭两位师弟?”
“不错。”
“他们二人死有余辜。正好,你们两个同为圣人后期,今日,便一同下去陪他们吧。”
无需多余废话,陆尘指尖微动,化指为剑!
刹那间,天地间风起云涌,罡风呼啸,剑意直冲云霄,锁定护山大阵!
“快!全部给我全力守住大阵!”天魔宗主厉声嘶吼。
百名黑袍长老瞬间站位成型,与宗主合力催动宗门大阵,漆黑魔纹纵横交错,汇聚无边魔气。
可在下一秒——
一道长达百丈的璀璨剑气轰然斩落!
剑光澄澈霸道,撕裂漫天黑雾!
天魔宗的护山大阵,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如薄纸,瞬间崩碎!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阵眼中心的天魔宗主眉心炸开一道可怖血线,上百位结阵的黑袍长老,更是毫无抵抗之力,纷纷被剑气拦腰斩断,
“竖子尔敢!”
两大圣人护法目眦欲裂,怒啸震天。
左侧长老祭出至宝白骨幡,幡体震颤,释放出百万怨魂,凄厉鬼哭响彻天地;右侧长老掌心魔纹暴涨,整座群山的阴煞之力尽数汇聚其身,魔气冲霄。
两道圣人后期的极致杀招齐齐轰向百丈剑光,妄图强行格挡。
可撞上剑光的瞬间,便如冰雪遇烈火,轰然崩碎!
剑气威势丝毫不减,碾压一切!
两大护法长老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惊恐与错愕,二人拼尽毕生修为,凝聚出层层叠叠的厚重魔气护盾,死死护在身前。
咔嚓!
护盾触碰到剑光的刹那,应声崩碎,碎裂成无数光点!
璀璨剑光贯体而过!
两道高高在上的圣人后期身躯,被从中斩断,生机瞬间断绝。
直至身死,二人眼底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百丈剑辉横贯长空,威势滔滔不绝,最终狠狠劈落在天魔宗群山之上!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整个东域!
山峦崩塌,大地开裂,魔气散尽!
天魔宗宗门驻地,被这一剑硬生生劈成两半,一道深不见底的剑渊,让人触目惊心!
这一刻,东域震动!
无数势力纷纷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天魔宗所在的方向,满脸惊骇。
“发生何事?这般恐怖的剑鸣,究竟是何等强者出手了?”
“是天魔宗的方向!难道是天魔宗诞生了绝世大能?”
“不对!这是杀伐剑势,是有人在强攻天魔宗!速速派人探查!”
无数宗门、势力纷纷传令,派人赴天魔宗打探真相。
高空战船之上。
沈之夏、穆倾城几人亲眼目睹了下方惊天动地的一战,两人满眼崇敬。
沈之夏轻声感慨,眼中满是敬畏:“宗主神威盖世,当真无人能及!”
穆倾城凝望着那道立于废墟之上的白衣身影,眼眸中满崇拜与痴迷,轻声呢喃:“若我日后,能有师尊一半实力,便此生无憾了。”
“不行!师尊是我一个人的!你们不许抢!”小宁韵叉着小腰,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宣告主权,幼稚又霸道的模样,让满心震撼的沈之夏与穆倾城瞬间无奈失笑。
陆尘声音清冷,响彻虚空:“躲在暗处的老鬼,藏了这么久,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阴恻的声音,幽幽从虚空暗处传来,带着无尽不甘与叹息。
“道友,做事何须如此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