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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大院的红砖墙在夏日阳光下烤得发烫。
苏念荷提着旧帆布包,小心翼翼地跟在李翠花身后。
李翠花放慢脚步,侧过头压低声音交代:“这大院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规矩大。你这丫头手脚勤快我是知道的,就是……”
她视线往下,扫过苏念荷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衣服本就旧了,布料没弹性,身形丰腴,像是随时要崩开扣子。
李翠花直叹气:“你这身段,太打眼。平时干活含着点胸,别惹得主家不痛快。沈家最看重作风,你懂不?”
苏念荷脸颊泛红,两手死死捏着包带,连连点头:“婶子放心,我一定注意。我绝不回村的。”
她本来就是因为她爹想娶寡妇生儿子跑出来的,要是被赶回去,她爹真能把她卖给那个快五十岁的厂长二婚儿子。
正说着,前头一栋带院子的小洋楼铁门推开了。
迎面走出来个男人。
五官立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拔,薄唇紧紧抿着。
他个子很高,宽肩长腿,穿着件笔挺的白衬衫,下摆扎在深色西裤里,端正又挺拔。
他手里夹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低头看手表。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直直撞上。
苏念荷心虚,下意识往后缩,想要照李翠花说的含胸。
可她实在太丰满,领口都跟着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脖颈。
沈淮脚步顿住,正好扫过苏念荷。
沈淮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这碎花短袖小得过分了。
伤风败俗!
不知廉耻!
真大。
沈淮赶紧移开视线。
苏念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热得像要烧起来,赶紧躲到李翠花背后。
李翠花认出人,立马堆起笑脸打招呼:“哎哟,小沈干部出门呐?”
沈淮是沈家小儿子,江市轻纺厂特聘的技术顾问,年轻有为,就是性子冷,不好接近。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李婶。这是?”
“这是我老家村里的姑娘,叫苏念荷。刘主任不是说大儿媳妇刚生了孙子,家里忙不过来想找个做饭的嘛,我这就带人过来试试。”李翠花热情解释。
沈淮平时不管家里的琐事,知道是自己母亲让找的帮工,便没再多问。
他单手把文件袋换到左手,迈开长腿从她们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苏念荷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香皂味,还混着点淡淡的机油味。
男人个子太高,压迫感十足。
沈淮走出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腰细得不可思议,往下却丰腴饱满。
他喉结滚了一下,转回头,加快步子出了大院。
李翠花领着苏念荷进了沈家。
沈市长爱人刘慧珍正在客厅里逗大孙子沈平安。
刘慧珍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半袖,上下打量了苏念荷几眼。
“年纪这么小,会做饭?”刘慧珍挑剔地问。
“主任您放心,念荷手脚麻利着呢,乡下姑娘早当家。”李翠花帮腔。
李翠花为人靠谱,手脚麻利,刘慧珍是知道的,介绍的人也愿意试试。
刘慧珍指了指厨房:“正好快中午了,去炒几个菜试试。”
苏念荷洗干净手,进了厨房。
沈家的厨房比村里的堂屋都大,煤气灶、自来水、白瓷砖台面,一应俱全。
她也不怯场,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洗菜切肉,刀工利落。
没一会儿,做了个青椒肉丝、番茄炒蛋,又炖了个冬瓜排骨汤。
菜端上桌,刘慧珍尝了两口,连连点头:“味道确实不错,咸淡正好,肉丝也滑嫩。行,那就留下吧,包吃住,一个月二十块钱,家务活都得包。”
苏念荷高兴得差点掉眼泪,连连鞠躬道谢。
李翠花见事情办妥,又叮嘱了几句规矩,便回了隔壁李副市长家。
到了晚上,沈家热闹起来。
沈老太太、老爷子,还有沈万山和大哥沈涛夫妻俩都坐在餐厅的大圆桌旁吃饭,唯独沈淮没回来。
苏念荷跟沈平安的奶妈王婶在厨房单独吃。
倒不是沈家人不让上桌,而是到底不是一家人,同桌吃饭互相都不自在。
厨房里有张小方桌,苏念荷端着个大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白米饭和饭菜。
在村里,她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好东西全进了她爹的肚子。
现在还有点肉丝吃,肚子里填得实实在在的,暖烘烘的,别提多舒坦。
王婶抱着一直哼唧的沈平安,愁眉苦脸:“这小祖宗,一天到晚就是闹,奶粉不喝,米汤也不喝,我这奶水他也不爱吃。抱得我胳膊都要断了。”
苏念荷赶紧帮着盛了碗汤递过去,吃完饭又把碗筷全洗了,灶台擦得锃亮。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八九点钟,沈家人就各自洗漱回房休息。
平安不好带,王婶抱着在她房里走来走去,根本离不开手。
苏念荷便端着个大搪瓷盆,把沈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拿到院子里的水槽边洗。
夏夜的风带着闷热。
苏念荷蹲在水槽边,用力搓洗着手里的一件男式衬衫。
搓着搓着,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没太在意,可身体好像越来越热,这种体温越来越明显。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飘起一股更甜腻的香味。
她发烧了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淮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进院子。
今晚轻纺厂新进的机床出了点问题,他带人抢修,才搞定。
刚把自行车停在墙角,就听到水槽边有哗啦啦的水声。
今晚月光很亮,银白的光洒满院子。
沈淮顺着声音看过去。
水槽边蹲着个姑娘,正慌乱地丢下手里的衣服。
月光下,她那件薄薄的碎花短袖紧紧贴在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肥皂的清香,还混杂着一种甜得发腻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