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马德里中立热身赛场。
看台一半红，一半绿，西班牙球迷和葡萄牙远征球迷隔着护栏对唱，鼓点敲得座椅都在震。
镜头先扫过C罗，又切到替补席上的白曜。
大屏幕一亮，嘘声和欢呼声同时炸开。
拉莫斯站在球员通道口，扭头看了一眼替补席，“你小子今天人气不低。”
白曜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抬眼看向球场，“他们主要想看我摔跤。”
卡西利亚斯戴好手套，从他身边走过，拍了一下他的肩，“那你最好别摔，草皮挺贵。”
白曜低头看了看鞋钉，“放心，我比较节约。”
不远处，哈维正在整理队长袖标旁边的护腕，听到这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伊涅斯塔把球袜往上提了提，只说了一句，“别急。”
白曜没接话。
他坐回替补席，手掌按在膝盖上。
首发名单已经打在大屏幕上。
卡西利亚斯。
拉莫斯，皮克，阿尔巴。
布斯克茨，哈维，伊涅斯塔。
席尔瓦，比利亚，托雷斯。
白曜，替补。
这两个字，比训练场的背心冷多了。
哔！
比赛开始。
葡萄牙没有试探。
穆蒂尼奥中路一脚分边，球直接滚向左侧，C罗背身接球，拉莫斯第一时间贴了上去。
“来了。”
替补席上，白曜把手里的水瓶放下。
C罗右脚踩住球，肩膀往外一沉。
拉莫斯没吃第一下。
场边，博斯克的手指在战术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下一秒，C罗突然踩单车，右脚外侧把球往底线一拨，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冲过拉莫斯半个身位。
“塞尔吉奥！”
皮克低吼一声，横向补防。
C罗没有传。
他在禁区角外直接起脚。
砰！
足球贴着草皮飞向近角，速度快得像一颗被抽直的铁球。
卡西利亚斯飞身侧扑，手套狠狠拍在球面上。
啪！
球弹出底线。
看台上葡萄牙球迷抱头，西班牙球迷则瞬间吼了起来。
“卡西！”
“圣卡西！”
“这球都能扑？”
卡西从草皮上爬起来，甩了甩手腕，冲拉莫斯喊，“别让他这么舒服起脚！”
拉莫斯举手，脸上没笑，“知道。”
C罗站在角旗区外，低头扯了扯球袜。
他没有看卡西。
视线却从西班牙防线后面扫过，落在替补席那一排。
白曜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半个球场。
没有表情。
比赛继续。
葡萄牙角球开出，被皮克顶出禁区。
哈维拿到第二点，脚底一踩，刚想转身，梅雷莱斯已经冲上来，身体狠狠压住他的出球角度。
哈维把球回给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再横传阿尔巴。
西班牙开始控球。
可葡萄牙不退。
纳尼从右路压上，穆蒂尼奥卡在哈维身前，梅雷莱斯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布斯克茨附近。
第十二分钟，伊涅斯塔接球刚转身，纳尼从侧面伸脚一捅。
球滚出边线。
纳尼拍了拍手，冲队友喊，“别让他们抬头！”
葡萄牙替补席也跟着起哄。
“压上去！”
“逼他们回传！”
“别怕他们控球！”
拉莫斯走到边线捡球，嘴里嘀咕，“真吵。”
皮克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也不安静。”
拉莫斯把球掷给布斯克茨，没好气道，“我那叫指挥。”
白曜坐在替补席上，视线随着球移动。
葡萄牙不是乱抢。
他们放阿尔巴，堵哈维，切伊涅斯塔，逼布斯克茨横传。
看起来是跑得凶。
其实每一步都在赶西班牙走窄路。
第十八分钟，C罗第二次在左路拿球。
这一次，拉莫斯没有急着上抢，皮克也提前往内线挪了半步。
C罗右脚一晃。
牛尾巴。
拉莫斯被晃开半个身位，脚下差点被带歪。
场边一片惊呼。
皮克没有出脚。
他卡住内切射门线，身体横在C罗和球门之间，像一扇不肯完全打开的门。
C罗停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阿尔巴从身后回追，脚尖把球碰出边线。
皮克回头看向替补席。
白曜抬手，冲他比了个“别抢”的手势。
皮克吐了口气，点了一下头。
拉莫斯也看见了，脸有点黑。
他走回位置时，冲白曜喊，“你坐着也管人？”
白曜靠在椅背上，“你站着都差点被管住。”
替补席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拉莫斯：“……”
卡西在门前拍了拍手套，憋笑憋得肩膀动了一下。
博斯克没有回头。
老帅盯着场上，嘴角压得很平。
白曜第一下还没上场。
但他已经出了一脚。
不是传球。
是提醒。
第七分钟后，西班牙慢慢稳住。
哈维开始把球拉回中路，伊涅斯塔在左肋用两次小范围转身摆脱压迫，布斯克茨则把节奏降下来，不再跟葡萄牙比谁更急。
第32分钟。
哈维中路接球，脚底轻踩。
托雷斯往禁区里带走中卫，比利亚横向扯开右侧，席尔瓦从肋部悄悄钻出。
伊涅斯塔接哈维短传，身体半转，右脚一推。
球从两名葡萄牙中场之间滑过去。
席尔瓦接球。
推射。
砰。
球进了。
1:0。
整座球场红色区域直接炸开。
“席尔瓦！”
“漂亮！”
“这才是西班牙！”
托雷斯转身庆祝，刚跑两步，忽然下意识看向边裁。
白曜在替补席上看见这一幕，眉头动了动。
拉莫斯也看见了，笑得差点弯腰，“费尔南多现在进攻前先查病历。”
托雷斯回头瞪了替补席一眼。
白曜抬起两根手指，隔空比了个“暂时正常”。
托雷斯差点不想庆祝了。
只不过，葡萄牙没有崩。
第38分钟，C罗在左路再次拿球。
这次他没有内切。
外线强突。
拉莫斯跟了两步，身体刚贴上去，C罗左脚把球往底线一趟，硬生生从边线旁挤出空间。
倒三角。
梅雷莱斯跟上远射。
足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卡西站在门前，回头看着球滚过广告牌，手套握紧了一下。
看台上的葡萄牙球迷全都站了起来。
“差一点！”
“再来一次！”
“他们怕了！”
西班牙后场没人笑。
皮克把球从小球童手里接过来，抬头看向中场，语气沉了些，“不能让他们这么冲。”
哈维抬手压了压，“先把球拿住。”
白曜已经站起来。
替补席边，助教把热身背心递给他。
“白，去活动。”
球场声浪一下变了。
镜头立刻跟过来。
西班牙球迷开始鼓掌，葡萄牙球迷则送出一片嘘声。
白曜弯腰系紧鞋带，鞋钉压进草皮。
C罗站在中圈附近，远远看了他一眼。
白曜抬头。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纳尼顺着C罗的目光看过去，咧嘴笑了，“他要来了？”
C罗把球衣袖口往上拉了拉，“那就让他快点知道，国家队比赛没有训练题。”
上半场结束哨响时，比分还是1:0。
西班牙领先。
葡萄牙没退。
……
下半场第58分钟，场边第四官员拿起换人牌。
白曜已经脱掉热身背心，站在博斯克身前。
老帅手里拿着战术纸，纸角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拍在掌心。
博斯克看着他，“去吧。别证明你能传好球，证明你知道什么时候传。”
白曜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球衣号码牌，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他看向球场中央。
C罗正站在那里等开球。
白曜迈出第一步。
看台的声音，猛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