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斯闭了闭眼，转头望向博斯克。
老帅没有参与这个玩笑。
他走进场内，伸手点了点刚才白曜传出的前三脚球。
“我喜欢的不是最后那一脚。”
白曜踩着球，抬起头。
博斯克的手指从席尔瓦回撤的位置，移到伊涅斯塔横向接应的位置，最后落到比利亚切入的那片肋部区域。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你没有急着杀死进攻，所以进攻自己长出了刀口。”
哈维拿着水瓶走近，路过白曜身边时，停了半步。
“这才是养。”
白曜看着前场重新插好的训练桩，湿草上交错的脚印显得很凌乱。
“有点慢。”
哈维喝了口水，把瓶盖拧紧。
“慢到让对手以为自己还活着。”
白曜偏头看着他。
这句话比上午那句更不好懂，但似乎更接近答案。
布斯克茨从后面把球踢给白曜，球滚到他脚边停住。
“下一轮，我还封你右脚。”
白曜低头踩住球。
“那你最好封久一点。”
布斯克茨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向防守位置。
“嘴比球快，迟早丢球。”
白曜抬脚把球轻轻挑起，又稳稳地卸回脚边。
“球没丢。”
布斯克茨的脚步顿了一下。
远处的拉莫斯又开始鼓掌。
“好！今天午饭没白吃，他已经学会用控球气人了！”
训练继续进行。
白曜在后面的几轮里，没有再急于寻找防线身后的空当。
他有时把球交给席尔瓦在脚下处理。
有时让伊涅斯塔把节奏放慢，再从哈维脚下接回球进行二次组织。
托雷斯一开始还会摊手表示不解。
但到了后来，他开始主动跑动，拉扯中后卫，把自己变成一条用来迷惑对手的假线路。
比利亚打进了第二个球。
席尔瓦也在一次倒三角回敲后，轻松推射得分。
白曜没有庆祝，只是在每次传球后退开半步。
他观察着那些进攻线路在草皮上重新生长出来，又被下一脚传球剪开。
下午训练结束时，博斯克把所有球员叫到战术板前。
白板上画满了各种颜色的跑位线路，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白曜站在人群的最外侧，毛巾搭在肩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看着那些复杂的线路，感觉西班牙的足球战术并非追求单次的精准打击。
它更像一个复杂的体系，任何一脚看似无害的横传，都可能成为启动致命一击的扳机。
博斯克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
“明天队内对抗。”
众人抬头看着他。
老帅的视线落在白曜身上，又扫过哈维、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三人。
“白，你不在他们那组。”
拉莫斯立刻吹了声口哨。
托雷斯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眼睛里有了些光。
博斯克盖上笔帽，语气平稳。
“明天，你用你的方式，来打他们的主轴。”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拉斯罗萨斯训练基地的走廊里还带着草皮的潮气。
一张分组名单贴在战术室门口。
白纸的四角用胶带固定，边缘被风吹得有些翘。
球员们围在名单前，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拉莫斯第一个挤到最前面。
他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白曜就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名单的中段。
红组：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比利亚、普约尔。
蓝组：白曜、席尔瓦、托雷斯、拉莫斯、皮克。
拉莫斯抬起手，指尖用力按在名单上自己的名字。
“我现在能不能申请伯纳乌那脚任意球作废？”
旁边几个人都乐了。
卡西利亚斯端着水杯走过来。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了眼名单，又瞥了瞥拉莫斯，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平静。
白曜把运动包放在脚边。
“可以。”
拉莫斯眼睛亮了一下。
白曜抬头看他。
“你先让裁判把球从球网里拿出来。”
拉莫斯说不出话了。
走廊里的笑声更大了。
托雷斯扶着门框，肩膀不停地抖。
席尔瓦低头整理护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卡西利亚斯拍了拍手，声音盖过了笑声。
“都收一收。”
“今天是队内对抗，别搞得跟国家德比一样，也别想着清算旧账。”
拉莫斯转过头，表情很委屈。
“伊戈尔，你这话主要是在提醒我吧？”
卡西利亚斯喝了口水，视线扫过他还在乱晃的手。
“你如果前二十分钟不冲到对方禁区，我会少提醒你两句。”
这话刚说完，普约尔从后面走过来。
他胡子上还挂着水珠，手里拎着训练背心。
背心拍在拉莫斯胸口，发出一声脆响。
“少说废话。”
“今天强度会很高，博斯克不是让你们来表演脱口秀的。”
拉莫斯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背心，又抬头看普约尔。
“卡莱斯，你一严肃，我就感觉自己回到了青训队。”
普约尔咧开嘴，手掌又往他肩上压了压。
“那就别跟小孩一样乱跑。”
白曜弯腰拎起包。
布斯克茨从他旁边经过，训练鞋擦过地面，停在了他身侧半步。
他没看名单，只看了白曜一眼。
“今天没有阿圭罗。”
声音很稳。
但话很不客气。
托雷斯的笑意还没完全退去，听到这句，脸色有点不对。
他下意识看向白曜，感觉这锅要甩到自己身上。
白曜转过头。
“听见没。”
托雷斯嘴角抽动一下。
白曜指了指名单上托雷斯的名字。
“今天你负责不越位。”
“怎么突然轮到我背锅了？”
席尔瓦把背心套上，笑着从两人中间穿过。
“因为阿圭罗不在，总得有人填补这个空缺。”
远处有人吹了声口哨。
“费尔南多，顶住！”
“蓝组前锋的健康情况令人担忧啊！”
“边裁今天有活干了。”
托雷斯抬手捂住了脸。
白曜没笑，他把背心拽平，表情严肃。
“你跑干净，我传干净。”
托雷斯放下手，看了白曜两秒，最后点头。
“行。”
“今天我晚半拍。”
……
十分钟后，主训练场边线。
博斯克站在战术板前，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
上面画着两组站位线。
风从球场一端刮过，训练背心贴在球员胸口。
鞋钉刮起草屑，空气有些湿冷。
博斯克看向蓝组。
“白，你们有额外任务。”
“前二十分钟，至少完成一次从后场到前场，十脚以上的连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