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出前一天上午，白曜坐在训练基地走廊的长椅上，右脚踝外面还缠着一圈薄绷带。
他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夹着六张手绘战术图。
佩雷亚叼着牙签从旁边路过，看见那六张纸，脚步直接拐了回来。
“你这画的什么？”
白曜低头检查最后一张图上的箭头。
“下一场对手的防守习惯。”
佩雷亚弯腰看了一眼。
“卧槽，你这箭头画得比我小学数学作业还密。”
白曜把纸收好。
“所以你小学数学怎么样？”
佩雷亚沉默了两秒。
“我们可以聊足球。”
科克端着水杯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你真要拿给教练看？”
白曜点头。
“嗯。”
佩雷亚立刻坐到他旁边。
“你胆子是真的肥，球员给教练递战术图，这事听着就像食堂阿姨教曼萨诺排兵布阵。”
白曜看他。
“如果食堂阿姨能让前锋少越位两次，我觉得教练也会听。”
佩雷亚指着他。
“你是不是又写我了？”
白曜把第二张图翻出来，递到他面前。
“右路前插启动点，别总贴越位线。”
佩雷亚看了一眼，脸垮了。
“你坐看台还真没闲着。”
科克笑得水杯都晃了。
“我就说你上一场跑得有点像提前下班。”
佩雷亚转头。
“你闭嘴，你上半场也有两次接应慢。”
白曜又翻出第三张。
“科克，三角接应慢半拍。”
科克的笑也停了。
“行，你这笔记本杀伤范围挺大。”
这时候，里瓦斯从办公室门口出来，嘴里叼着铅笔。
“白曜。”
白曜站起来。
“教练。”
里瓦斯看着他手里的纸。
“你拿着什么？”
白曜把六张图递过去。
“我看了上场比赛和下一场对手的录像，做了几条建议。”
走廊一下安静。
佩雷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科克端着水杯装作看墙。
里瓦斯把纸接过去，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第一张。
又看第二张。
十分钟后。
里瓦斯抬头。
“这张。”
他抽出其中一张。
“定位球后点二次跑位，可以用。”
白曜手指动了一下。
里瓦斯又抽出另一张。
“还有这张，博尔哈的反跑启动点提前到对方中卫转身前一拍。”
佩雷亚小声嘀咕。
“真采纳了？”
里瓦斯看了他一眼。
“你有意见？”
佩雷亚立刻站直。
“没有，我觉得白曜画得特别有艺术价值。”
里瓦斯把剩下四张还给白曜。
“另外四张先不用。”
白曜点头。
“明白。”
里瓦斯转身往训练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脚踝怎么样？”
“可以比赛。”
“佩德罗说你可以？”
“他说可以踢七十分钟，不能硬扛对抗。”
里瓦斯哼了一声。
“那你就别把自己当门柱。”
白曜把笔记本夹在腋下。
“收到。”
周六下午。
马竞B队主场。
白曜重新站在中圈偏前的位置时，看台上稀稀拉拉的掌声传了下来。
佩雷亚从右路跑过来。
“复出先生，今天别又被踢肿。”
白曜踩了踩草皮。
“你少越位，我就少跑冤枉路。”
佩雷亚举手。
“行，今天听教练二号的。”
博尔哈在前面回头。
“白，今天找我。”
白曜看着他。
“你跑到图上那个点，我就找你。”
博尔哈一拍胸口。
“放心，我现在已经是图纸型前锋。”
裁判吹哨。
比赛开始。
第八分钟，白曜第一次触球。
对方后腰扑得很快，但没有上身体。
白曜把球横敲给科克，然后往前移动。
科克回传。
白曜接球，抬头。
博尔哈没有直接冲向越位线，而是先往左侧拉了一步。
对方中卫跟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身后露出一条线。
白曜右脚内侧推在球的中部。
足球贴着草皮穿过后腰身边。
穿过中卫转身前留下的缝。
落在博尔哈身前。
博尔哈追上球，一脚推射。
球进。
1比0。
博尔哈转身就冲白曜跑。
“图纸有用！”
佩雷亚从右边冲过来。
“卧槽，这真是按说明书进球啊！”
科克也跑过来。
“你那张图回头给我复印一份。”
白曜被几个人围住，抬手指了一下博尔哈。
“跑位不错。”
博尔哈笑得特别开心。
“核心先生夸我了，今天可以加餐。”
场边。
里瓦斯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
佩德罗萨凑过来。
“第一条建议，成功。”
里瓦斯把铅笔咬回嘴里。
“继续看。”
第二十六分钟，对方一次反击打到禁区前沿。
白曜回撤到中场第一道防线。
对方前腰想把球塞给右路。
白曜没有伸脚抢人。
他横移一步，站在传球线路上。
球传出来。
白曜脚弓一挡，把球拦了下来。
科克在旁边喊。
“漂亮！”
佩雷亚更离谱。
“白曜会防守了，大家快跑！”
白曜把球交给科克，转头看他。
“你喊什么？”
佩雷亚摊手。
“我激动。”
第三十九分钟。
马竞B队获得角球。
白曜走向角球区。
安赫尔和塞杜在禁区里挤向前点。
博尔哈站在后点附近，低着头调整脚步。
这是白曜那张定位球图里的第二条建议。
前点吸引。
后点回撤。
二次冲刺。
白曜抬手。
博尔哈点头。
助跑。
右脚兜球。
足球越过前点人群，往后点下坠。
博尔哈先退一步，再往前冲。
他甩开身边防守球员，额头顶到球。
球砸进球门下角。
2比0。
博尔哈整个人都疯了，冲到角球区抱住白曜。
“又是我！”
佩雷亚在旁边喊。
“你俩这套餐能不能别这么熟练！”
白曜喘着气笑了一下。
“跑得好。”
博尔哈搂着他的肩。
“你传得也太舒服了，我脑袋都不用找球，球自己来找我。”
上半场结束。
2比0。
更衣室里，里瓦斯没有多夸。
他看着白曜。
“脚踝？”
白曜活动了一下。
“还行。”
佩德罗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友好。
“还行是什么意思？”
白曜改口。
“没有疼痛加重。”
佩德罗这才点头。
“七十分钟，到点下来。”
佩雷亚在旁边小声说。
“队医现在像你的私人红绿灯。”
白曜看他。
“至少他不会越位。”
佩雷亚捂着胸口。
“你这个人复出以后嘴也恢复了。”
下半场。
第五十三分钟，对方扳回一球。
2比1。
主场气氛紧了一下。
里瓦斯在场边喊。
“别乱，按我们练的踢！”
第六十四分钟，白曜完成第二次防守拦截。
对方中场想横传转移，他提前卡到线路上，用脚尖把球碰给科克。
科克不停球直塞右路。
佩雷亚接球后传中。
博尔哈包抄射门，被门将挡出。
第六十九分钟，里瓦斯换人。
鲁本站在场边。
白曜跑过去时，鲁本看了他一眼。
“踢得不错。”
白曜披上外套。
“你稳住。”
鲁本点头。
“知道。”
第八十二分钟，科克远射造成门将脱手，博尔哈补射打进。
3比1。
终场哨响。
马竞B队大胜。
更衣室里，佩雷亚拿着毛巾当话筒。
“今天采访一下图纸型中场白曜先生。”
白曜坐在柜子前拆绷带。
“拒绝采访。”
博尔哈坐在旁边。
“我接受采访，今天两个进球都来自他的图。”
科克笑着说。
“你这话说得像家具安装。”
佩雷亚立刻接上。
“博尔哈，前锋界的自攻螺丝。”
博尔哈把毛巾扔过去。
“滚！”
白曜低头打开系统面板。
【联赛第十三轮表现结算】
【上场时间：70分钟】
【触球：34次】
【传球成功率：97％】
【关键传球：4次】
【助攻：2次】
【防守贡献：有效拦截2次】
【评价：S级】
【积分＋100】
【当前积分：460】
白曜看着460，手指在系统商店上停了很久。
伤病免疫卡需要500积分。
还差40。
走廊外。
里瓦斯和佩德罗萨并肩往办公室走。
佩德罗萨翻着记录本。
“传球成功率97，两次助攻，两次拦截。”
里瓦斯点了点头。
“这个小子不只是传球好。”
佩德罗萨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里瓦斯停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远处更衣室的方向。
“他对比赛的理解，已经超过这个级别的绝大多数球员。”
佩德罗萨压低声音。
“通知上面？”
里瓦斯沉默了几秒，把铅笔咬回嘴里。
“再看两场。”
更衣室里。
白曜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着商店里的伤病免疫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差40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