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早,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都叫你们吃饭小声点了!”贺奶奶慈祥的开口,下一句把在场的贺家人无差别对待地攻击了。
“没有,没有,我一向都醒得很早的…贺爷爷,贺奶奶早,”温玺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停在两米开外。
“要是把贺字去掉我就更开心了。”贺爷爷打趣道。
温玺怔然,愣住,马上反应过来,她的身份转变了,快速改口道,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早…”她声音软软的,听了,让人心情愉快。
“诶,好。”贺爷爷脸上的褶子散开。
“乖~”贺奶奶好像没听够。
还是有孙女好呀,软软的,不像这一屋子的冷冰冰的男人们。
“嗯。”贺尤均也一改往日严肃,脸上多了几丝愠色。
“七七,快过来吃饭。”白雪夹着声音的挥了挥手,好似又年轻了十岁。
生了三个儿子的她,最有发言权。
她从第一胎起就想要小棉袄,结果是连生了三个小浑蛋。
佣人很快摆放了碗筷过来,她的位置自然在贺庭初的身旁,贺庭初识趣的拉开椅背,
其实,贺家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佣人都准备收拾了,但现在全体人又坐了回来,陪着她用餐,
数双好奇的眼珠子在两人的脸上左扫右扫,趁温玺埋头吃饭时,一大家子用眼神疯狂交流,
贺庭初剥了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碟子里,又倒了一杯热牛奶,身子侧过来,温声道,
“小心烫。”
“你怎么早上不叫我起床。”温玺垂着头,微瞋。
“哦,我忘了。”贺庭初一脸懵逼。
“下次记得叫我。”温玺冷不防的一句。
显得她,多不懂事似的,她可是大家闺秀。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明明被训了,但某人居然心情罕见的还不错。
“…”温玺不客气的乜他一眼。
“七七,等会跟我去拍卖会吧,妈想给你买几套珠宝,换着带…”白雪今天正好要去拍卖会。
“那个,妈,我在学校用不上的。”温玺欲言又止。
“拍卖行坐着多累呀,要不跟奶奶去试旗袍吧,我正好想带你去做几身衣服。七七眼光好,帮奶奶参谋参谋。”
“那个,奶奶,我好像也没机会穿。”温玺两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呃///”温玺打了个隔。
她是不是太不会说话了。
“我们今天有事,去领证。”见她为难,贺庭初帮她解围了。
“对,领证要紧,不然违法。”众人齐声。
用完早餐后,按贺家的规矩,小夫妻又恭恭敬敬地给长辈敬了敬茶,温玺又得了几件传家宝和大红包后,脸上的小酒窝一直挂着。
她好似做贼心虚似的抱着传家宝们回卧室收拾,贺庭初答应她,只用在贺家住一晚就可以回家了。
她的手脚麻利,四个大大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其中三个皮箱里面的身价都价值不菲。
“打劫呀?”贺庭初推门进来,指了指门旁的行李们,瞳孔微睁。
糟糕,被识破了。
带走所有的礼金,是不是不太好?
但谁让眼下她家缺钱,每一笔都是康德的资金呀。
她都“捐躯”了,拿点红包不过分吧。
但,仔细想想,婚礼温家出席的亲戚不多,因远在海城,只来了三四桌吧,剩下的都是贺家那边的富贵亲戚们。
算了就三七分吧。
“那这两箱给你,这一箱子我带走?”温玺随手把两箱往他脚边推,紧紧护着自己的这一箱。
贺庭初真是好气又好笑,
“都给你。”
“贺庭初,你真好。”温玺一顿猛夸。
某人心情大好。
贺庭初把四个大行李箱提下楼,白雪在花厅插花,一脸不解,
“领证后准备回去看岳父、岳母,就不回来了。”
“应该的,你爸妈就要回海城了,你和七七趁这几天多陪陪他们。”白雪把人送到门口。
温玺款款笑着告别贺家人,贺庭初扶着副驾车门,掌心覆在她的发顶不客气地把人塞了进去,绑在自己的白色宾利上,油门踩下。
当贺家老宅消失在后视镜里的那刻,温玺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总算结束了,
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这两天,她脸都快笑僵了,现在她秒切换脸色,一本正经,
“贺大教授,昨晚我拟好的那版协议发你了,你看了没?”
现在又换了称呼。
他是同事呀?
还是老师?
男人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有什么意见你赶紧提,我写上去,马上就要到民政局了。”
贺家距离民政局约半小时车程。
“只一条,在婚姻存续期间,贺太太要严格配合和执行履行夫妻义务。”贺庭初淡淡掀眸。
“这肯定的,在外人眼里,我们毕竟是夫妻嘛。”温玺想也没想就答应。
“其他的,我没意见。”男人狭长的眸子缓缓眯起。
“嗯,那财产方面?”温玺输入文档,编辑好后。
“我名下的婚前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贺庭初脱口而出。
“方便问下,贺教授名下有多少财产?”
“不多,但养活你,应该够用。”
温玺浅笑,不为难他了,他做教授的,有几个工资?
而且瀚宇正是烧钱的时候,估计都入不敷出了吧。
“你们教授工资有几个?我的卡里有五百万,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存下的,你配合点的话,我还是可以养你的。”温玺抬了抬眉。
…
贺庭初心里想笑,却面上故作深沉,
“那,恭敬不如从命。”
想到要养贺庭初,温玺还是挺嘚瑟的。
他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看他的衣服就那么几件。
民政局
饶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大热衷于结婚,结婚登记处这边人稀稀拉拉,离婚那边倒排了长队拿号。
两人都没结婚的经验,殊不知现在年轻人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照片去的,工作人员问,两人一脸懵逼。
还好,现场就有拍结婚证照片的,就是技术嘛,略一般。
“你们去那边拍结婚照。”工作人员一指。
两人端坐在摄影师面前的小凳子上,尬住,身体僵硬,绷直,
“来,靠拢点,你们是结婚,不是离婚,怎么看起来被绑来的?”摄影师打趣着缓解气氛。
“别紧张,笑一个嘛。”
温玺漏出八颗大白牙,标准假笑。
贺庭初这边呢,脸色冷峻,
“新娘,别假笑,新郎,你是冰块吗?别板着一张脸…”
“咔嚓,咔嚓…”几声,摄影师抓拍了好几张,眼前的两人明明是男帅女靓。
可是,为什么成片就是不行。
一点夫妻相都没。
更没有情侣之间那种暧昧拉丝的气氛。
最后,摄影师终于憋不住了,
“新郎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就偷着乐吧,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新娘你老公堪比男模,这你也不开心?”
什么,说他是男模!贺庭初脸色更僵了,他这冷冰冰的表情很是搞笑,
温玺捧腹一笑,贺庭初瞳孔微缩,唇角闪过一抹难忍的无奈,最后一声“咔嚓”落下。
就那样吧,结婚照片凑合一用。
结婚照有了,不费一番功夫,两本新鲜出炉的红本本到手,
“新婚快乐呀。”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结婚证。
“谢谢。”贺庭初扯唇,从容不迫的从袋子里面拿出好多喜糖纷发给工作人员,这时,冰坨子学会了怎么假笑。
离婚登记处那边好不热闹,其中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因为孩子的抚养权问题还在扯皮,
“我不要小宝,我照顾不过来,再说我收入也没你高,小宝没办法过更好的生活…”中年女人哽咽。
“我也不要,我未来媳妇怎么想?”男人一脸的不耐烦。
“还没离婚就想着结婚?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女人了?”
“儿子跟你姓的,你是不是男人!居然不要小宝…”女人咆哮着,大颗的眼泪砸落。
“他是你生的,亲妈都不管,就想着自己潇洒,你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嫁人?”
两人极尽嫌弃彼此,恶语相向,明明是相爱的两人才能步入婚姻,可为什么,岁月洗涤了所有的真情?
温玺侧眸,看到一旁角落里呆呆坐着的小男孩,她顿时胸闷的厉害,
“姐姐带你出去买冰激凌好不好?”温玺缓缓蹲在小男孩面前,捂住他的耳朵,轻声问。
“谢谢姐姐,还是不要了,爸爸妈妈见不到我,会担心的。”小男孩乖乖的答,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要不要吃糖?”贺庭初摸了摸他的头,从兜里找出巧克力递给他。
“谢谢叔叔!”小宝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做了个鬼脸。
贺庭初的唇角抿紧。
小男孩叫她姐姐,唤他叔叔…
这都差辈了。
“这样吧,我带你去门口等爸爸妈妈,这样,他们既能看见你,姐姐也能陪你玩,好不好?”
“好。”
温玺在门口买了泡泡机,和小宝一起吹泡泡玩,五颜六色的泡泡在太阳的照射下绚烂多姿,一束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均匀的倾洒在温玺的小脸上,
她嘟着嘴吹着泡泡,整张脸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线里,小酒窝若隐若现,没想到小哭包是这性格。
贺庭初抬眸,思绪有短暂出神。
大厅里,那对中年夫妻最后还是闹到在民政局大打出手。
男人扇了女人一巴掌,女人歇斯底里的踹了他两脚,工作人员把两人拉开,呵斥道,没谈好抚养权的问题就不予办理。
于是,他们被工作人员赶了出来。
女人红着脸,脸上挂着清泪,她慌忙跑出来,抱着男孩上了门口的出租车,男人还在后面骂骂咧咧。
温玺看着满脸戾气的两人,心里泛着说不出的苦涩,她眼睫着,声如蚊呐,
“贺庭初…”
“嗯?”
“我们离婚的时候,不要闹成这样子,好不好?”
男人的脸上霎时失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