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远将那张纸揣进口袋里。
“那也要去。”
“为何?”
王庆不解,“拖着就是,反正我们也不过收一两个月时间。”
“生意坏了就是坏了,有人插进来一天,那也是坏了。”
林清远神色冷静,“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
“这次不谈,下一次,就不是送一张纸那么简单。”
“要用人情赚人脉,这人情债就要扛。”
“约的什么时候?”
王庆捏紧拳头,“我陪你一起。”
“不用。”
“你一个人?”
“一个人。”
“动起手来,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那就不动手。”
林清远斩钉截铁道:“今晚我去一趟镇里,送完药材,牛车别卸,给我留着。”
王庆一拳捶板凳上,“早知这样,就不该答应邵子恒。”
“这是给以后铺路,而且村里人有的赚,有风险,但不吃亏。”
林清远拍拍他肩膀,“快些给这些药装了,送去卫生所。”
王庆没再说话,心里却忐忑不安。
刘老头一辈子老实巴交,见劝没用,也低头干活。
天色黑下来。
赵媛媛带着十几个村民回村。
在村口碰到林清远。
让他意外的是,赵强那孙子,居然缠着赵媛媛。
看得出,赵媛媛态度冷淡,他却跟狗皮膏药一样,问东问西,嘴里就没停过。
看到林清远,赵媛媛脸上瞬间浮出一抹喜色,小跑冲过来。
“林大哥,这天要黑了,你赶牛车要去哪里?”
“林清远,你不会是故意在这里等媛媛的吧?”
赵强上前,故意靠在赵媛媛身边,挑衅盯着林清远。
“赵强,我说过很多遍,别叫我媛媛。”
赵媛媛很不喜欢他这个称呼。
每次听了,都觉得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林清远倒是觉得奇了,他不该对柳青青献殷勤,怎么缠上赵媛媛了。
而且这小子,一副挑衅的模样是几个意思?
不会觉得,他能挖墙脚吧?
“你吃错药了?”
林清远一把将赵媛媛拉到身旁,皱眉望着赵强。
“还是让你收鱼货,你掉河里,脑子进了水。”
“在我面前开始发癫了?”
赵强挺直腰板,毫不示弱道:“你才发癫,我只是才发现媛媛的好,读过书,长得好,性格也温柔。”
“我发自内心想要对媛媛好,怎么了?”
赵媛媛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瞪着赵强,急忙道:“赵强,你胡说什么。”
“我也不过于你说了几句话,你……你……”
赵强倒是很自信,“媛媛,我知道,你怕旁人说闲话,但我是真心的。”
“你现在只是对我了解太少,放心,日后我会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你就会发现,我比林清远强的多。”
林清远在一旁看的尴尬症差点犯了。
他笑了起来,“奥?比我强?”
“对,就是比你强。”
“可你还欠着我五十块呢,打算什么时候还?”
林清远伸出手,“你现在干的活儿,都是我找的,要是你这么有自信,不如钱先还了?”
“我……”
赵强瞬间哑巴,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媛媛,明天见,我先回家了。”
他落荒而逃。
“什么情况?”
林清远望着她的眸子,“赵强怎么突然开始对你献殷勤了?”
赵媛媛摇摇头,一脸嫌弃,“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开始跟我找话题,跟苍蝇一样,烦死我了。”
“碍于大家一个大队的,我给他留了面子。”
“不过林大哥,还是你厉害,三两句话,就给他吓跑了。”
“但我总觉得今天赵强怪怪的,他最喜欢柳青青,怎么突然对我献殷勤?”
这何止是怪怪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要不是亲眼所见,林清远都不敢相信,赵强这个死舔狗能对别的女人说这种话。
“你怎么想的?”
林清远还是问了。
不是怀疑,不是不自信,而是确认。
“我……”
赵媛媛愣了一下,有些恼火道:“我还能怎么想,烦死他了都。”
“特别听他叫我媛媛,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呀……想一想都觉得好恶心。”
林清远听后笑了。
但也开始留意这件事。
事出反常,赵强这孙子八成憋着什么坏屁。
两人又聊了一阵,赵媛媛提到了黑市的人,担心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找他们麻烦。
林清远只是听着,没说黑市的人给他送信的事。
等赵媛媛回生产队大院,他则赶车去镇里。
时间刚过晚上7点。
林清远将牛车停在一个巷子口。
天完全黑下来,有两道人影从巷子走出来。
一人高高瘦瘦,穿着灰色裤褂,零一人身材略显矮小,四肢粗壮。
“可是林清远?”
瘦高个声音沙哑,嗓子似砂纸磨过一般。
“是我。”
林清远站在车旁,“两位是来接我的?”
“废话那么多,随我们来。”
短粗男声音倒是尖锐,带着凶音,“快点,我们涛哥等着呢。”
“等一下。”
“今日是鸿门宴,还是只谈事?”
林清远站着没动,有些话,要先谈。
“不走?”
瘦高个皱眉,“你问的这,有区别?”
“有。”
“可你没得选。”
“但要怎么做,我自己说了算。”
林清远态度坚决,“给句话,不麻烦。”
瘦高个跟短粗男相视一眼。
短粗男凶巴巴道:“先谈,谈好了,你可以离开,谈不好,你要留下点东西!”
听到这话,林清远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还有得谈。
对方约他来,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要寻一条路。
他来,也是要解决事情。
不想被黑市上的人盯上,时刻防备会被下黑手。
“走吧。”
林清远迈步上前。
“麻烦。”
“矫情。”
瘦高个跟短粗男撇撇嘴,左右唾了一口,在前面引路。
三人来到巷口最后一户人家,瘦高个推开院门,屋内亮着灯。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让林清远独自进去。
他推门进入屋内,一个三十左右,寸头,面相偏凶男人坐在凳子上。
“坐。”
涛哥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冷硬,身上散这一股子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