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远沉默了，王庆也不吃了。
邵子恒抽烟，望着他们两，给他们时间考虑。
过了一阵。
“雇佣吧。”
林清远张口。
“雇佣？”
“对，就是雇佣，我们不赚差价，饭店开工钱，按天算，我帮你找人。”
“这我条子咱开？”
邵子恒连连摇头，“我这是饭店，也不是厂子招工，能批下来名额的。”
“走的是公账，雇佣，这些人员走不了账。”
“条子开给我，以我个人名义雇佣，我对饭店负责，把我挂进饭店后勤人员名单。”
“但工钱你要按人头给我算，不按收鱼货斤两算。”
林清远态度坚定，“你要是同意，我回头找人，明天就可以下乡收鱼。”
“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今天权当交个朋友。”
这次轮到邵子恒沉默。
“好。”
他最后点头，举起酒杯，“冲你这魄力跟聪明劲儿，我信你，做了。”
林清远这才笑了起来，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一顿饭吃了一小时，详谈了细节。
等林清远跟王庆离开，邵子恒亲自送的。
王庆喝的醉醺醺，走路打晃。
“林哥，我怎么有些不太懂。”
“哪里不懂？”
“酒店出钱，怎么就以你个人名义雇佣了？而且你还要在酒店后勤挂名？”
林清远笑道：“谁挂名，谁负责，谁雇佣，谁承担。”
“啥意思？”
“意思就是，用买卖换人情，没有人搞特殊，你、我，雇佣来的人，大家每天拿一样的钱。”
“卧槽，那还有什么赚头？”
“眼下不赚，过了明年9月，就大赚。”
“不懂。”
王庆摇摇头，被绕的有点晕。
林清远拍拍他肩膀，“你不需要懂，只需知道，从今天起，邵子恒就是日后我们来镇里做买卖的人脉。”
王庆到也不纠结，却有些担忧。
“跟黑市那些人扯上关系，真撞见了，说不好真会见血，你不怕？”
“怕！怕也要做，要赚钱，就不能因为怕畏首畏尾。”
两人回到村里。
林清远跑去生产大队找郭有才。
现在是农闲时节，在农村找人不难，但不能他来找。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个代收的活儿，找三五个人就够了。
算算帐，抬抬货，剩下就是分钱。
现在要找的人多，林清远在村里没这个威望，需要郭有才出面。
他将事情跟郭有才简单说了一下。
郭有才觉得这是好事儿，可以让村里一些人赚钱。
虽然这收益不算在大队里，但能让村里不少人过个好年。
当天下午，郭有才就帮忙联络了村里十几个胆大的汉子。
林清远则特地去找了赵媛媛。
她读过书，可以做账。
村里这些人以他的个人名义雇佣，但他需要对饭店负责。
每天出入多少钱，一笔一笔都必须要记得分毫不差。
不能出一点错，不然，他没办法从邵子恒手里拿钱。
隔天。
一大早，十几个人就聚在村口，赵强居然也在其中。
“林清远，你真能带大家赚钱？”
赵强第一个站出来。
“废话，郭队长没跟你们说清楚？”
林清远站在一块石头上，“你们这段时间跟我做事儿，赚点过年钱。”
“放心，不是投机倒把，是正儿八经给公家办事儿。”
“每人每天一块钱工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活儿，可能遇到黑市的人，起冲突，谁都不允许胆小。”
“该动手的时候，不能掉链子。”
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沉默。
郭有才找他们，将事情说了七七八八，说是给镇子里饭店干活儿，有钱赚。
但没告诉他们，还要打架。
“见血了怎么办？”
刘二狗举手，“林清远，你总要说清楚，别闹出事情，我们吃官司。”
“见血受伤，会额外补贴。”
林清远语气平静，“不过放心，我们是给公家办事儿，黑市的人要闹，也不会闹得太难堪，他们没这么大胆子。”
“谁退出，谁继续，现在表个态。”
人群开始出现骚动，不过没人离开。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眼看要过年，真能赚二三十块钱，这是好事儿。”
“对啊，以前两村摩擦，死人都见过，还怕跟人动手了？”
“干，铁定要干，有钱不赚王八蛋。”
有人表态，有人带头，没人打退堂鼓。
“好，那现在大家带上筐，跟我去大河边收鱼货。”
林清远笑了，一马当先带人先朝着英纳河走去。
王庆没有跟着，被他打发去刘老头那边照看药材买卖。
不过在邵子恒那边，他帮王庆也算了个人头数。
邵子恒到也没说啥，这点面子还是给的。
一连几天。
鱼货收的很顺利，赶着牛车，跑了几条大河，看到有人捕鱼，直接收了。
傍晚统一送去邵子恒的国营饭店，然后聚在生产队大院，由赵媛媛发钱。
直到第六天，林清远他们在安子河边收鱼货时候遇到阻碍。
被几个男人拦住，驱赶他们。
大湾村的汉子，也不是怕事儿，当场动了手，把人打跑了。
鱼货继续，邵子恒当晚每个人多发了五毛。
第八天，林清远没有跟去，而是去刘老头家，看一下药材收购。
“清远来了。”
刘老头在收晾好的药材，见他来了，赶忙招呼，“帮忙装麻袋，下午送去卫生所。”
“来了。”
林清远赶忙上前帮忙。
王庆套好了牛车，屁颠屁颠跑进来，“林哥，今儿怎么没去帮收鱼货？”
“那边基本也稳了，打了几个跑黑市的，对方也明白情况。”
这边聊着，突然一块石头从院外丢了进来。
石头拳头大小，外面裹着一层纸。
林清远从地上捡起来，拨开纸张，上面写了不少字。
“这是什么？”
王庆跟刘老头凑上前。
林清远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黑市那边有人坐不住了。”
“不敢再去堵收鱼货的人，怕挨打，打算跟我谈谈。”
“跟你谈谈？”
王庆惊呼，“这是要给你摆鸿门宴？那绝对不能去。”
“一群见不得光的，闹到明面上，挨打也是他们活该。”
刘老头点点头，“王庆这话说的对，收鱼货的事儿我听说了，既然你们挂着给公家办事儿的名头，跑黑市的就不敢闹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