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从激光网里探出头来,头发被激光照得绿油油的:“你是什么?!”
“卧底!我是卧底!我不装了!这位林舟老师太精了——我演了一路,他一层楼就把我扒了!”
导演在扩音器里宣布:“卧底身份已暴露!游戏规则变更——卧底从现在起不再隐藏身份,转为‘公开追击模式’。
所有人需要在卧底之前到达三楼终点室拍响铃铛。
被卧底撕掉名牌的人淘汰出局。”
郭奇林把折扇往空中一抛,接住,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林舟紧跟着追上去。
两个人在别墅三楼走廊里上演了一场说相声式的追逐战——郭奇林一边跑一边嘴里没停:“舟哥您别追了!我虽然卧底但我是好人!我爸说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舟在后面追:“你爸说的是捧哏别把逗哏噎死,不是卧底别让好人追上!”
郭奇林拐过一个墙角差点撞上刚从楼梯上爬上来的郑凯。
郑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郭奇林已经一把撕掉了他后背的名牌——“淘汰!”
小猎豹扶着三楼走廊栏杆,名牌被撕得只剩一层底胶,用一种“我全程钻激光结果一上来就被撕了”的悲壮表情看着镜头:“我建议节目组以后不要再请高智商嘉宾。
第一个是林舟,第二个是郭奇林——两个人凑一起,我们其他MC连游戏规则都没搞明白就被淘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俩还会自己给自己加梗。”
郭奇林继续跑。
跑到三楼走廊尽头的时候发现前面没路了——左边是墙,右边是栏杆,后面是林舟。
他被堵在死角。
林舟一步一步走近,伸手要撕他名牌。
郭奇林背靠着墙壁,把扇子打开挡在胸前,忽然大喊一声:“别!我知道我爸是谁!”
这是跑男历史上最经典的综艺名场面之一的诞生瞬间——所有人都在三楼走廊里停下了动作。
陈赤赤刚从楼梯爬上来,听到这句话笑得差点从楼梯上滚回去。
杨影扶着栏杆蹲下来,笑出了眼泪。
邓朝在二楼激光网里卡住了,出不来,但笑声穿透了整个楼梯间。
林舟的手指停在郭奇林名牌上方半厘米的位置。
他也笑了,笑完之后配合着问了一句:“谁?”
“我爸是——郭德纲。”
林舟撕掉他的名牌。
“我知道。你还是你。”
郭奇林的名牌被林舟撕下来的那一刻,整栋别墅三楼爆发出的笑声差点把吊灯震下来。
陈赤赤趴在楼梯栏杆上,笑得整个人在往下出溜,郑凯在走廊另一头扶着墙,用那种“我刚才被淘汰了但现在一点也不生气因为这场戏太好看了”的表情看着郭奇林蹲在地上捡自己被撕成两半的名牌残片。
杨影蹲在走廊角落里擦眼泪——不是哭,是笑出来的。
邓朝还在二楼激光网里卡着,人出不来,但声音穿透了整个楼梯间:“郭奇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暴露!你连被揭穿之后说什么台词都想好了是不是!”
“没有!”
郭奇林把名牌残片捡起来揣进长衫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真没提前设计!我就是被逼到死角了,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我爸是谁’——这是人的本能!人在绝境中会喊自己最硬的后台!”
“那你后台确实硬。”
林舟把撕下来的半张名牌递还给他,“郭德纲老师确实比什么超能力都好使。”
导演在扩音器里清了清嗓子。
那个清嗓子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导演清嗓子是为了打断MC们没完没了的互怼,把流程往前推。
但这一次,他的清嗓子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就像一个藏了一整天秘密的人终于等到揭晓时刻。
“各位,请安静一下。郭奇林的卧底身份已经确认——淘汰。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
整个别墅三楼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陈赤赤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的摩擦声。
“本轮游戏还有第二个卧底。”
安静。
不是那种大家闹累了自然安静下来的安静,是空气突然被抽走、每个人后脖颈同时一凉的安静。
邓朝在二楼楼梯口停下了爬楼梯的动作,一只脚悬在半空中。
陈赤赤手里的薯片袋子被捏得哗啦一响,然后他也静止了。
郑凯刚被淘汰还靠在墙上揉自己后背名牌残留的胶印,听到这句话手指停在肩胛骨上不动了。
“第二个卧底目前仍在游戏中。
他的身份没有被任何人揭穿。
游戏继续——卧底的目标仍然是阻止其他人拍响铃铛。”
林舟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依次扫过去。
邓朝在楼梯口,脸上是真实的震惊——眉毛往上挑的幅度、瞳孔缩放的节奏、以及他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的身体语言,都不像是演的。
陈赤赤的震惊里带着一丝心虚,但他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管是不是卧底都会心虚,因为他在跑男里偷懒偷多了,每次有人被揭穿他都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也要被揭穿了。
郑凯已经被淘汰了,排除。
白露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上,手里还抱着林舟那件运动外套,表情是困惑中带着一点兴奋。
她是游戏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人,默默解谜、默默爬楼梯、默默帮所有人叠外套。
太安静了反而可疑,但她的肢体语言从头到尾都是放松的,没有卧底特有的那种“时刻准备着被发现”的紧绷感。
杨影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个轻微的弧度。
那个弧度太小了,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舟注意到了。
因为他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干了四年运营,每天开会的时候要从十几个同事的表情里判断谁在甩锅、谁在摸鱼、谁是老板安插在部门里的眼线。
那四年教会他一件事——人在隐藏秘密的时候,最难控制的部分不是脸,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