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透过帽檐的缝隙,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色彩艳丽。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山水画,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商人。
蒋江流。
他的头顶,一串数字在虚妄之眼中浮现。
【罪恶值:1560000点】
一百五十六万。
江澄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从蒋江流身上移开。
办公桌对面,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老者。
赫然正是江澄的熟人,老烟枪。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袖口磨得发白。
手里夹着的不再是烟锅子,而是一根雪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
他的头顶,同样顶着一串数字。
【罪恶值:680000点】
六十八万。
看样子自从他从黑鬃马逃跑后,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江澄的目光继续移动。
在沙发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十八九岁的年级,身材高挑,体态婀娜。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长发披肩,面容精致。
眉眼间有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矜贵。
这个女人江澄显然不认识。
但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他低下头,不再看。
端着托盘走到沙发旁边,把瓷杯放在那个干瘦老者面前的茶几上。
“先生,您的兽血。”
然后转身,把另一杯放在那个女人面前。
“小姐,您的甜品配套红茶。”
“还有洋酒。”
声音很轻,很自然,带着服务员特有的职业感。
蒋江流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楼下怎么样了?刚才好像有点吵。”
江澄低着头,声音平稳。
“楼下刚才有人闹事,花虎哥已经处理好了。”
“现在没事了,客人们都在正常交流。”
蒋江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江澄端着托盘,脚步平稳地朝门口走去。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就在他走到门口,关上门的瞬间。
“等一下。”
身后,蒋江流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江澄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蒋江流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加了料的洋酒。
他没有喝。
只是端着,慢慢转着杯子,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每样东西,你喝一口。”
老烟枪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
秦晚晴偎依在蒋江流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江澄毫不犹豫,走回桌前放下托盘。
从柜子里里拿出一个小杯子来。
随后每一样都往小杯子里倒了一点儿。
江澄一饮而尽。
随后放下杯子,抹了抹嘴,看着蒋江流。
“我可以走了吗?”
蒋江流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几分,带着一丝满意。
“行,走吧。”
江澄微微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但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身后,蒋江流的声音传来。
“喝吧,没问题。”
然后是茶杯碰嘴唇的声音。
再然后是老烟枪咕咚咕咚灌兽血的声音。
还有秦晚晴小口抿洋酒的声响。
江澄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
江澄边走边运转枯木逢春术。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胃部。
那些刚刚喝下去的巴豆粉,还没来得及被肠胃吸收,就被药力包裹、分解、炼化。
半分钟。
只用了半分钟。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上吐下泻一整天的巴豆粉,在枯木逢春术面前,连水花都没翻起来。
江澄掏出手机,拨出断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喂?”
断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警惕。
“是我。”
江澄的声音压得很低。
“蒋江流在四楼董事长办公室。一共三个人,他、老烟枪、还有一个女人。”
“老烟枪?”
断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个给血肉魔教当联络人的老烟枪?”
“对。”
“太好了!”
断浪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抓他一个,抵得上抓十个蒋江流!”
“你盯紧了,我马上带人上来!”
“对了,骁初生呢?”
“现在十分危险,让他赶快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放心,他很安全,他在吃东西。”
断浪的语气有些微妙。
江澄嘴角抽了一下,决定不再追问。
“好吧,你快点叫支援。”
“看样子蒋江流马上就要走了。”
他说完,挂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
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让谁呼叫支援?”
江澄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声音,他认得。
沉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蒋江流。
江澄缓缓转过身。
走廊里,蒋江流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身后,老烟枪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雪茄。
秦晚晴站在两人中间,酒红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江澄身上。
蒋江流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江澄。”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江澄心口。
“你以为换个造型,我就认不出你了?”
“自从你来了京都,我足足看了你的画像一百次。”
“无论你的样子还是形态,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江流冷笑。
“所以你从进我办公室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你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