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球速度极快。
因撕裂空气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钱万贯都来不及转身防御。
火球就已经砸在他后背上。
轰隆!!!
巨响震天。
火焰四溅。
钱万贯整个人被炸得飞出去十几米。
重重摔在地上。
又滚了好几圈。
后背的衣服被烧成灰烬。
皮肉被炸开一个大窟窿。
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焦黑的内脏。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他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吐血。
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大量的血沫和内脏碎片。
但钱万贯依旧还活着。
后天境九重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此时天光微熹。
经过一夜的挣扎与逃跑。
钱万贯早已筋疲力尽。
血爆丹的药效正在消退。
一股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他挣扎着往前爬。
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指甲翻了起来,鲜血淋漓。
补给基地的入口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
他能看到门口那两个守卫的身影。
甚至能听到基地里嘈杂的人声。
闻到食堂飘出来的饭菜香。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救……救命……”
“救救我……”
钱万贯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喉咙里涌出一股股血沫。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黑虎帮副帮主的威风。
只剩下一个将死之人最本能的求生欲。
远处,补给基地入口处。
两个守卫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举着火把朝这边跑来。
钱万贯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救了。
有救了!
他爬得更用力了。
指甲都翻了起来,鲜血淋漓。
但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挡住了去路。
江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染红了半边衣襟。
左肩塌陷着一个诡异的角度。
肋部的凹陷触目惊心。
额角的血痂混着汗水,凝成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我说过。”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钱万贯抬起头。
看着那双金红色的眼睛。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饶……饶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离开黑虎帮……”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堂堂黑虎帮副帮主,战斗意志彻底崩塌。
此刻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野狗,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的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来。
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成一团。
江澄低头看着他。
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江澄举起了烈焰龙棍。
棍尖对准钱万贯的脑袋。
金红色的火焰在棍尖翻涌,映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忽明忽暗。
“住手!!!”
就在江澄准备动手之时。
远处,一声大喝传来。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澄的棍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补给基地入口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赶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朱雀卫的黑色制服,腰间佩刀,胸口别着一枚铜色徽章。
补给基地朱雀卫队长——张杰。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朱雀卫,全副武装,气势汹汹。
再后面,是几个穿着真武学府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白净,气质斯文。
真武学府驻补给基地的联络员——乔洋。
而在队伍最后面,气喘吁吁跟着的是李瑶。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通红,头发散乱。
张杰大步流星地走到江澄面前,脸色铁青,目光落在钱万贯身上。
当他看清钱万贯的伤势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声音冷硬。
“我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江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江澄,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在补给基地门口杀人,你当朱雀卫是摆设?”
“把人放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钱万贯。
钱万贯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朱雀卫来了,这小子就不敢动手了。
只要活着回到补给基地,他就有的是办法脱身。
钱、人脉、关系……他有的是筹码。
等养好伤,再找这小子算账。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满是血沫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你算什么东西?
江澄看着那个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张杰。
“如果我不放呢?”
张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不放?”
“那你就是在挑衅朱雀卫。”
“我警告你,别自找麻烦。”
身后那十几个朱雀卫齐刷刷拔出刀,刀身泛着冷光。
气氛骤然紧张。
李瑶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
她想冲上去,但被旁边的朱雀卫拦住。
“江澄……”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乔洋站在张杰身后,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同学,你是真武学府的学生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我是学府驻补给基地的联络员乔洋。”
“你叫什么名字?导师是谁?”
江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乔洋也不在意,继续说。
“钱万贯这个人,我知道。”
“他在血色森林经营了十年,手上确实不干净。”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人,不是凶兽。”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他,传出去,对学府的名声不好。”
“听我一句劝,把人交给朱雀卫,按法律程序走。”
“该判的判,该关的关,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江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