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生入学。”
江澄回答简单明了。
“啥?入学?”
两个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发出嗤笑。
“你穿这样还上学?”
“不行赶紧上班去吧,还能改善一下自己生活。”
“对,还能赡养自己爹妈。”
“穿成这样,一年能掏得起十万八万的学费吗?”
“不行的话进厂打螺丝,每年还能赚个一万两万的。”
江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两个保安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站在他面前像说相声似的。
瘦子保安双手叉腰,下巴一抬,露出两颗金牙。
“小子,我告诉你。”
“在真武学府混,光有成绩那叫书呆子。”
“你得有背景,有关系,有靠山。”
“你看那边——”
他手指往校园里一指。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从黑色加长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拎行李箱的佣人,排场大得像明星出街。
“那几个,家里不是做生意的就是当官的。”
“入学通知书还没到,宿舍就已经安排好了。”
“你再看看那边——”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背着长剑的少年正被一个中年男人领着往里走。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跟门口的保安递烟。
“那是中州剑道世家的嫡系。”
“人家三代人都在真武学府读过书,一进来就是内院种子。”
瘦子保安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江澄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
“你呢?你家有什么?”
“你家谁在真武读过书?你认识哪个领导?”
江澄面无表情。
“我认识陈九鼎。”
瘦子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又尖又响,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胖子保安也跟着笑,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陈九鼎?”
瘦子保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刘,你听见了吗?”
“他说他认识陈主任!”
胖子保安擦着眼角。
“现在的年轻人,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瘦子保安笑容骤然收敛,换上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小子,我告诉你,陈主任那是真武学府的招生办主任,先天巅峰的大人物。”
“你一个穿地摊货的穷学生,也配认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推江澄的肩膀。
“识相的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只手还没碰到江澄的衣服——
江澄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江澄?你到了?”
陈九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校门口。”
江澄声音平静。
“被两个保安拦住了,说我不配上真武学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九鼎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把电话给他们!”
江澄把手机递到瘦子保安面前。
“陈主任的电话。”
瘦子保安一愣,狐疑地接过手机。
“喂?你谁啊?”
“我是陈九鼎!你是谁?!”
听筒里的声音大得像炸雷。
瘦子保安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脸从狐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惨白。
“陈……陈主任……”
“我……我不知道是您……”
“他是今年高考状元!”
“我亲自招进来的!你拦他?!”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九鼎的骂声隔着手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胖子保安也缩了缩脖子。
瘦子保安腿都软了,双手捧着手机像捧着烫手山芋。
“陈主任我错了……”
“我真不知道……他……”
“他也没说啊……”
“他需要说吗?!”
“他穿着校服背着包,你看不出来他是新生?!”
“你眼珠子是摆设吗?!”
瘦子保安被骂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哗哗往下淌。
“是是是……我眼瞎……”
“我这就放行……这就放行……”
陈九鼎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块。
“让他进来。”
“然后你们两个,给我滚到保卫处去报到!”
“这个月的奖金,扣了!”
瘦子保安的脸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双手把手机递回给江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递降书。
“同……同学……对不起……”
“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腰弯得像虾米。
胖子保安也往旁边一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澄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迈步往里走。
身后,传来瘦子保安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刘……完了……”
“这个月奖金没了……”
江澄进了校园,就看见陈九鼎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练功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江澄!”
他走到江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
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歉意。
“那两个活宝,你别往心里去。”
“他俩在学府门口站了十几年,练就了一双势利眼。”
“年年都有新生被他们拦,年年都有人投诉。”
“学府领导也知道,念在他们没犯过大错,就一直留着。”
江澄点头。
“没事。”
陈九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里走。
“走,我带你进去。”
“顺便跟你说说学府的情况。”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真武学府比江澄想象的大得多,也安静得多。
远处是连绵的建筑群,灰砖白墙,古朴大气。
偶尔能看到几个学生走过,步履匆匆,神色专注。
“真武学府建校二百年,是国内最古老的武道学府。”
陈九鼎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占地面积三千亩,在校生三千余人,教职工五百余人。”
“先天境以上的教师,有一百二十多个。”
江澄瞳孔微缩。
整个岭南朱雀卫,先天境的强者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而真武学府一个学校,就有一百二十个。
陈九鼎笑了笑。
“别惊讶,这还不是全部。”
“学府还有三位练气境的老祖,平时不露面,只在最紧要的关头出手。”
“这三位,才是真武学府真正的镇山之宝。”
江澄深吸一口气。
陈九鼎带着他穿过一片操场,走到一栋六层的灰砖楼前。
“这是新生宿舍楼,你住三楼。”
他推开楼门,走上楼梯,在走廊尽头停下。
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二十平米的单间。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外能看到校园的操场和远处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