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没有接话。
女人也不在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背对着江澄,声音平静。
“我叫澹台明月。”
“霍恫以前是我手下的兵,后来调去了岭南。”
“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狠角色。”
她转过身,看着江澄。
“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江澄看着她。
“什么事?”
澹台明月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火车上你抓的那个老太太,交代了。”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叠笔录。
“她说这些年从岭南、中州、北疆三个省,拐卖过至少四十个孩子。”
“全部送到了荒原深处,交给了一个叫老烟枪的人。”
江澄的目光微微一凝。
老烟枪。
又是他。
澹台明月看着他。
“老烟枪这个人,你知道?”
“知道。”
江澄点头。
“黑风谷的暗桩,血肉魔教的人。”
“之前我在岭南端黑鬃马营地的时候,让他跑了。”
澹台明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老太跟血肉魔教有勾结。”
“她负责拐孩子,老烟枪负责收货,然后送到黑风谷。”
“黑风谷那边,用这些孩子做什么?”
江澄看着她。
“血食。”
“或者……直接生吃。”
澹台明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冷意不是愤怒,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比杀气更可怕的东西——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血食……”
“生吃……”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但江澄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磅礴的真气在涌动。
先天巅峰。
那股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澄的呼吸微微一滞。
澹台明月看了他一眼,收敛了气息。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霍恫说,你和血肉魔教打过不少交道。”
“所以我想听听,这件事你怎么看?”
江澄沉默了几秒。
“光抓那个老太没用。”
“她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上面还有人。”
“老烟枪是一条线,黑风谷是一条线,血肉魔教是一条线。”
“要斩,就斩断整条线。”
澹台明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继续说。”
“老烟枪在黑风谷,黑风谷是血肉魔教的据点。”
“但黑风谷不是一天两天能拿下来的,需要时间、人手、情报。”
“在那之前,可以先从商队入手。”
“给血肉魔教运送血食的商队,绝对不止黑鬃马一家。”
“查出其他商队,顺藤摸瓜,就能挖出更多的接应点和暗桩。”
“挖出一个,斩一个。”
“把血肉魔教在荒原上的手脚,一根一根剁掉。”
澹台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盯着江澄,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霍恫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狠角色。”
“你提的这些,朱雀卫已经在做了。”
“但做得不够快,不够狠。”
“明里暗里,还有很多看不见的阻力。”
“所以,我需要你。”
江澄看着她。
“需要我做什么?”
“把血肉魔教在京城的暗桩,全部挖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澄看着澹台明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生面孔。”
澹台明月靠在桌边,双手抱胸。
“血肉魔教在京城的暗桩,藏得很深。”
“朱雀卫的人,他们全都认识。”
“但你不一样。”
“你是新人,他们没见过你。”
“而且你有经验,端过黑鬃马的营地,审过魔教的人。”
“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
“霍恫说你有某种手段,可以揪出血肉魔教的人来。”
“就比如这次在火车上抓的那个老太。”
“所以说你生来就克制血肉魔教。”
江澄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
澹台明月笑了。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人手,装备,情报,我都能给你。”
江澄想了想。
“血肉魔教在京城的暗桩,有没有线索?”
澹台明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问号。
“杨成天,段宜坤,蒋江流。”
“这三个人,是情报部门筛查出来的可疑目标。”
“还没有确凿证据,需要你去核实。”
江澄看了一眼,记在脑子里。
“好。”
澹台明月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去真武学府报到?”
“今天。”
“那我让人送你。”
“不用——”
“别推。”
澹台明月打断他。
“你是帮我做事,送你一程是应该的。”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刘,送江巡查去真武学府。”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澹台明月挂断电话,递给江澄一张名片。
“到了学校,好好上课。”
“有消息,打这个号。”
江澄接过名片,站起身。
“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澹台明月的声音。
“江澄。”
他回头。
澹台明月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认真。
“霍恫是我手下,你是他信得过的人。”
“所以,我也信你。”
“别让我失望。”
江澄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
一辆黑色朱雀卫专用车已经等在门口。
开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但那双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江巡查,上车吧。”
老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澹台队长吩咐了,把您送到学府门口。”
江澄上了车,坐在后座。
车驶出朱雀卫大院,汇入车流。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真武学府。
老刘把车停在学府门口。
“到了。”
江澄背着旧背包推门下车。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
真武学府。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隐约含着霸道无敌的剑意。
校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保安衣服穿得邋里邋遢,帽子斜着戴。
驼着背,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懒洋洋地看着过往的学生,还对漂亮女生吹口哨。
江澄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陈九鼎打电话。
刚走几步,就被矮瘦的保安拦了下来。
胖保安也走了过来。
“你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