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后天境?”
江澄点点头。
周元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佩服,还有一丝自嘲。
“难怪你能把萧主任的得意弟子干趴下。”
“果然是个怪物。”
他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江澄面前。
“我服了。”
他伸出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江澄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周元青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
“到了真武学府,你可要万分小心。”
“我听小道消息说,萧主任为了你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的语气很真诚,丝毫不像是在说谎。
“大礼,什么大礼?”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但绝对不可能是好东西,萧主任这人……小心眼儿。”
即便放假回家,周元清也刻意压低声音小声道。
江澄点头。
“好。”
“谢谢你的提醒。”
武侯英冲上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江澄你太猛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表哥输得这么惨过!哈哈哈!”
武侯雪走过来,把手里那袋瓜子塞给江澄。
“给你,奖励。”
江澄低头看着那袋瓜子,又看了看她。
“你刚才一直在嗑瓜子?”
武侯雪理直气壮地点头。
“对啊,看戏不嗑瓜子,那不是白看了?”
江澄:“……”
武侯英在旁边小声嘀咕。
“咱表哥被人打得满地找牙,你在旁边嗑瓜子看戏,你还是人吗?”
武侯雪白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没死吗?”
“再说了,表哥表哥,不是表的吗——”
武侯英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之内不再跟自己的妹妹说话。
别墅门口。
武定邦站在那里,把后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老鹰似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武母从厨房探出头来。
“老武,他们还在打?”
“汤都快凉了。”
“不打了。”
武定邦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打完了。”
“谁赢了?”
武定邦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背着手朝餐厅走去,嘴里念叨着。
“好小子,果然是条龙。”
武母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转身回厨房端菜。
餐厅里,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
武侯雪拉着江澄在餐桌旁坐下,殷勤地给他夹菜。
“尝尝这个,我娘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还有这个糖醋排骨!”
“这个汤,我煲了一下午!”
武定邦和武母对视一眼。
武母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丫头,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武定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感叹了句果然女大不中留。
武侯英坐在对面。
看着自家妹妹给江澄夹菜夹得碗里都堆成山了。
而自己面前空空如也,连个菜都没分到。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
算了。
不跟妹妹一般见识。
反正今天被揍的也不止他一个。
想到表哥周元青那副狼狈的样子,他心里忽然平衡了许多。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武侯雪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筷子就没停过。
一块接一块地往江澄碗里夹菜。
“够了够了。”
“不用了。”
江澄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十分无奈。
“够什么够?你瘦了!”
武侯雪理直气壮,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多吃点鱼,补脑。”
武侯英坐在对面,默默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白饭。
他看了看江澄碗里那座肉山,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碟孤零零的炒青菜,深吸一口气。
行。
亲妹妹。
亲的。
武母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笑着在武侯雪身边坐下。
“小雪,你让江澄自己吃,别老夹。”
“他自己吃吃得少!”
武侯雪振振有词。
“娘你是不知道,他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就啃干粮,我亲眼见过的!”
拜托。
人家是岭南高中的。
咱们是东星高中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啥时候你去了。
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但武侯英不敢明说,只是加速消灭自己面前的白米饭。
武母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澄,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武定邦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眼睛里满是笑意。
江澄虽然话不多,但武侯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学校趣事聊到荒原见闻,从高考聊到大学,气氛倒是一点都不冷。
武侯英偶尔插两句嘴,每次都被武侯雪怼回去,最后干脆闭嘴吃饭。
周元青坐在最边上,脸上还带着被拍飞后的恍惚。
时不时看江澄一眼,眼神复杂。
吃到一半,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餐厅。
面色凝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是武家商队的管事。
“当家的。”
他在武定邦身边站定,压低声音。
武定邦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说。”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扫过餐桌上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江澄身上,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人。”
武定邦的声音不大,但不怒自威。
管事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餐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家的,荒原上的消息传回来了。”
“秦家倒台之后,黑鬃马那条线彻底断了。”
“原本跟着黑鬃马走的那些中小商队,现在全都在抢路线和接应点。”
“秃鹰那伙人占了东边两个补给点,北边被王家抢了。”
“西边……西边咱们本来谈好的那条线,被刘家截了。”
武定邦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那只端茶的手,微微收紧。
“刘家?”
他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
管事的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家从京都市那边拉了个大靠山。”
“他们说……说西线本来就是他们先走的,咱们武家是后来插进来的,要咱们……让出去。”
“让出去?”
武侯雪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柳眉倒竖。
“西线是我们武家跑了八年的老线!什么叫让出去?!”
“小雪!”
武母低声呵斥。
武侯雪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