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转头看他。
“霍队,你放心。”
“这钱,不是贪的。”
“是兄弟们拿命换的。”
“以后这件事情让上面知道了若要追查……”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
“我担着。”
霍恫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行。”
“有你这句话,老子豁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火光映照下,那几辆朱雀卫的越野车正被打开货箱门。
陈岩带着人,把那些沉甸甸的箱子一个个塞进去。
用帐篷干粮、武器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陈岩擦了把汗,走到江澄和霍恫面前。
“霍队,江巡查,都藏好了。”
他压低声音。
“保证看不出来。”
霍恫点点头。
“行,你们去盯着那些俘虏,别让他们乱看。”
陈岩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江澄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营地。
火光渐熄,夜色渐浓。
那些俘虏被集中在一起。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那些获救的人已经被送走,消失在荒原深处。
战场上,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
只剩下一滩滩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江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目光扫过营地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瞳孔微缩。
脑中骤然想到一件事情。
这所有的俘虏里面,缺了一个人。
老烟枪!!
那个在帐篷里和三当家一起喝酒。
从一开始就对他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的老烟枪。
给三当家提供散工粉不说,极有可能是血肉魔教的人。
江澄心脏一紧。
他猛地转身,朝营地深处那顶大帐篷冲去!
霍恫一愣。
“江澄,怎么了?!”
江澄没有回头。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运转,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闪电,瞬间冲进帐篷!
帐篷里,空无一人。
矮桌上酒肉还在,酒碗歪倒,酒液淌了一桌。
地上,有几滴新鲜的烟灰。
江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几滴烟灰。
还有点儿温度。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
“老烟枪跑了!”
霍恫刚赶到帐篷门口,迎面撞上江澄那张冷下来的脸。
“老烟枪,那个黑风谷的老东西?”
“对!”
江澄的声音又快又急。
“黑风谷是血肉魔教的驻扎地,老烟枪极有可能是血肉魔教的暗桩!”
霍恫脸色骤变。
“你确定?!”
“确定!”
江澄咬牙。
“在帐篷里的时候,三当家说散功粉是他的!”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起来——”
他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是血肉魔教的人!”
“正常人谁会有散工粉这玩意儿。”
霍恫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烟枪跑了。
老烟枪知道江澄在这里。
知道江澄的真实身份。
知道朱雀卫来了。
知道他们端了黑鬃马的营地,救走了所有血食。
而这里,离血肉魔教在黑风谷的据点并不算太远。
最多三个时辰!
血肉魔教的崽子就会把这里都围起来。
霍恫当机立断。
“你带人走!”
他看着江澄,声音不容置疑。
“带着那些伤者,带着俘虏,带着那批货,马上往荒原边缘撤!”
“我会通知肖洪阆接应你。”
“我留下,带几个兄弟阻击!”
江澄眉头紧皱。
“霍队——”
“别废话!”
霍恫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江澄,你听我说。”
“你现在是朱雀卫的银牌巡查,是高考状元,是真武学府的人。”
“你前途无量,不能折在这儿。”
“我霍恫在朱雀卫干了十五年,够本了。”
“今天这事儿,是我默许的,也是我该担的。”
“你走。”
“带他们走。”
“能跑多远跑多远。”
江澄看着霍恫,看着那张刚硬如铁的脸,看着那双冷冽却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霍恫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男人。
真的准备用自己的命,给他争取时间。
江澄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矫情。
没有说什么废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珍贵。
多耽误一秒,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好。”
他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冲出帐篷。
霍恫看着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够果断。
是个干大事的料。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十九个朱雀卫精锐。
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霍恫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低沉。
“老烟枪跑了,去黑风谷报信。”
“最多三个时辰,魔教的人就会到。”
“我需要五个人,留下来跟我一起阻击。”
“其他人,跟着江澄撤。”
“愿意留下的,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
十九个人,同时上前一步。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霍恫愣住了。
陈岩站在最前面,咧嘴一笑。
“霍队,你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
“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分过你我?”
“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对!”
有人跟着喊。
“霍队,我们跟你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怂过?”
“不就是魔教吗?来多少杀多少!”
“让他们尝尝朱雀卫的厉害!”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霍恫看着那些脸。
那些年轻的,沧桑的,刚硬的,平凡的脸,眼眶忽然有点儿湿润。
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情绪。
“别他妈废话!”
他骂道。
“都留下,谁护送那些伤者?谁护送那批货?”
“陈岩,你带十个人,跟着江澄走!”
陈岩急了。
“霍队!”
“这是命令!”
霍恫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容置疑。
“陈岩,你给我听好了。”
“那些伤者,那些俘虏,那批货——”
“要是少一个,我他妈饶不了你!”
陈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盯着霍恫,眼眶通红。
良久。
他猛地敬了个礼。
“是!”
那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