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江澄又花费了几千罪恶值选修了一门玄阶下品的狂风刀法。
虽然只是玄阶,但配合他后天六重的真元,以及业火加持。
后天境四重以下,杀人如杀狗。
学刀,是因为不能用棍。
烈焰龙棍太显眼了。
整个岭南,谁不知道江澄用的是棍?
万一被人认出来,全盘计划都得泡汤。
所以他换了刀。
一把最普通的刀。
一套最普通的刀法。
一个最普通的身份。
张开。
十八岁。
后天二重。
穷苦人家出身,为了赚学费,第一次跑荒原。
江澄睁开眼,看向营地。
十几辆卡车整装待发,几十号人各自忙碌。
阳光照在那些破旧的车身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耳边,传来那些老队员的窃窃私语。
“那小子,看着有点怪。”
“怪什么怪,就是个愣头青。”
“后天二重也敢跑荒原,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管他呢,反正死了也是自己找死。”
“就是,这种愣头青,每年死多少?”
……
半个时辰后。
三当家的声音在营地中炸响。
“狗崽子们都准备好了吗?”
“出发!!”
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十几辆改装卡车依次启动。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漫天尘土。
江澄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斗里,身边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疤脸男人赵武。
车斗里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隐约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很淡。
若有若无。
江澄目光微凝。
货物?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有表露任何异常,只是安静地靠着车厢。
卡车驶出黑市,驶向荒原。
远处,地平线上,那片荒芜的戈壁越来越近。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江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想起林婉儿的情报。
那个给血肉魔教提供活人的商队,必须挖出来。
若是遇到吴刚,那就再好不过了。
车队在荒原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抵达第一个补给点。
那是一处由巨石围成的营地。
几间破旧木屋,一口水井,几堆篝火。
营地里已经停着几支商队,人数不多,各自占据一角,互不干扰。
黑鬃马的车队驶入营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停下。
柳莺跳下车,拍了拍手。
“扎营!生火!今晚在这儿过夜!”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队员们纷纷下车,开始忙活起来。
有人搬货物,有人支帐篷,有人去井边打水。
江澄坐在车斗边,没有动。
“愣着干什么?”
赵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搬货。”
他指了指车斗里的货物。
江澄点点头,跳下车斗,开始搬货。
货物很重。
一箱至少上百斤。
对于后天六重的他来说,轻若无物。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刻意放慢速度,刻意让呼吸变得急促,刻意让额头上渗出汗水。
就像一个真正的二重天新人该有的样子。
赵武站在一旁,看着他搬货。
脸上那道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搬完货,江澄靠着车厢坐下,大口喘气。
赵武扔给他一个水囊。
“喝。”
江澄接过,灌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一股铁锈味。
“第一次跑荒原?”
赵武在他旁边坐下,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
江澄接过。
“对。”
“害怕吗?”
“有点。”
赵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看着更狰狞了。
“害怕就对了。”
“不害怕的,都死了。”
他咬了口干粮,嚼得嘎嘣响。
“我跑荒原十年,见过太多愣头青。”
“一个个觉得自己牛得很,后天一重就敢往里冲,后天二重就敢接杀人的活儿。”
“结果呢?”
“全他妈喂了荒原上的野狗。”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疤。
“这疤,就是第一年跑荒原留下的。”
“差点死那儿。”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在荒原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多谢指点。”
赵武摆摆手。
“指点个屁,就是闲得慌。”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转身走了。
江澄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干粮。
干粮很硬,很难嚼,带着一股霉味。
但他仍旧一口一口慢慢嚼碎,咽下去。
夜幕降临。
营地里燃起几堆篝火,映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有人喝酒,有人赌钱,有人缩在睡袋里呼呼大睡。
江澄靠在车斗边,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在听。
听那些商队老手的谈话。
“听说没?前两天荒原深处又死人了,七八个人都被吸干了。”
“妈的,这荒原越来越没法跑了。”
“没办法,上面不管,咱们能咋办。”
“哎,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秃鹫?”
“那个荒原上的悍匪?”
“对,听说他大哥秃鹰悬赏十万要找个学生,叫什么张什么的……”
“学生,一个学生把秃鹫杀了?”
“哈哈哈,谁知道,还有那黑风谷的老烟枪也悬赏三十万,要找土城的地鼠。”
“这两个人有这么大的仇?”
“谁知道。”
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江澄睁开眼,看向漆黑的夜空。
没想到老烟枪被自己抢了之后,还这么有钱。
三十万!
够买他的命了。
还有那个秃鹰,自己和张开杀了他的弟弟,同样也是个隐患。
看样子,荒原越来越有趣了。
……
第二天,车队继续上路。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一路深入荒原,越来越荒凉,越来越危险。
期间遇到几波小规模兽潮,几伙不开眼的劫匪。
都被商队的护卫轻松解决。
江澄一直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地搬货,正常地守夜,正常地害怕,正常地躲在人后。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第六天傍晚。
车队抵达一个叫黑石集的荒原补给点。
这里比之前的营地大得多,有几十间木屋石屋,有酒馆,有赌场,有黑市。
甚至还有一间简陋的青楼。
是方圆百里唯一能让人放松的地方。
柳莺宣布在此休整两天。
队员们欢呼一声,纷纷朝酒馆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