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被江澄那双眼睛盯着,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但他身后还站着四五号人,腰杆子不能弯。
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江澄脸上。
“小崽子,我他妈劝你少管闲事!”
“这是侯家欠我们的钱,十五万。”
“听清楚了吗?十五万!一分都别想少!”
“今天两条路——要么给钱——”
他话音一顿。
眼神往侯海棠身上一瞟,嘴角勾起一抹恶心的笑。
“要么,让这丫头跟我们走一趟。”
“陪兄弟们喝顿酒,这事儿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哈哈哈哈!”
身后几个男人笑得前仰后合。
侯海棠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发白。
侯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要往上冲,被侯母死死拽住。
“老侯!别!”
江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刮在骨头上。
光头掏出通讯器晃了晃,得意洋洋道。
“再说一遍怎么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不给是吧?行!”
“我现在就报朱雀卫!让官方来处理!”
说着他咧嘴笑了笑,唾沫星子又喷过来。
“小子,实话告诉你,老子在朱雀卫有人!”
“到时候把你们全抓进去,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侯海棠脸色一变。
朱雀卫?
这事要是闹到朱雀卫,父亲去黑市进货的事肯定得翻出来。
私自交易晶核,那是重罪!
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父亲这把年纪,哪受得了那个?
她咬咬牙,正要服软——
江澄一步跨了出来。
“报。”
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静静看着光头。
“你报。”
“我倒要看看,朱雀卫来了,抓谁。”
光头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行!小崽子,你嘴硬!你有种!”
“等会儿朱雀卫来了,你他妈别哭!”
他狠狠按下通讯器,对着那头喊了几句。
不到三分钟,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身穿朱雀卫巡查服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
面容冷峻,腰间佩刀,走路带风。
身后跟着个年轻队员,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睛先往光头那边瞟了一眼。
“谁报的警?”
中年朱雀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光头立刻迎上去,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脸上堆满了笑。
“周哥!周哥!”
“是我报的!”
他扭头指向江澄,添油加醋的本事直接拉满。
“周哥,就是这帮人!”
“欠钱不还不说,还他妈威胁要动手打人!”
“尤其是这小子——嚣张得很!”
“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根本不把朱雀卫放在眼里!”
中年男人名叫周强。
他顺着光头的手指看向江澄。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灰扑扑的旧外套,十七八岁的脸,看着就是个普通穷学生。
周强眉头一皱,看了看旁边的年轻队员。
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即正声道。
“你涉嫌威胁他人,扰乱治安,跟我们走一趟。”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像是在驱赶一条挡路的野狗。
侯海棠急了。
“不是这样的!是他们——”
“闭嘴!”
周强一声厉喝,直接打断她。
他盯着侯海棠,眼神像刀子。
“我问你了吗?”
侯海棠脸色一白,嘴唇发抖。
江澄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看着周强,目光平静得有些反常。
“你是跟谁的,霍恫还是肖洪阆?”
周强一愣。
随即冷笑出声。
“哟嗬?还知道我们朱雀卫两大队长的名字?”
“知道又怎么样?今天老子照样抓你。”
他伸手拍了拍腰间的令牌。
“我还不怕你告状。”
“老子是岭南朱雀卫巡查大队的铁牌巡查,周强!”
“怎么着?想要投诉我就去吧。”
周强把令牌拽下来,在江澄眼前晃了晃。
一块铁质令牌,正面刻着朱雀,背面两个大字。
巡查。
铁牌巡查,虽然是朱雀卫最底层的巡查人员。
但在这条街上,在普通人面前,这铁牌子就是天。
周强把令牌往腰上一拍,冷声道。
“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
“别逼我动手。”
他身后那个年轻队员也上前一步。
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江澄。
光头站在一旁,脸上那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一副你他妈完了的表情。
侯海棠脸色煞白。
侯父侯母浑身发抖,腿都软了。
周玉冠紧张地直咽口水。
毕竟这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经历过。
倒是张开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在荒原,他可亲眼见过岭南朱雀卫高层和江澄勾肩搭背的样子。
“铁牌巡查?”
江澄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
再拿出来时,手指间捏着一块令牌。
他把令牌举到众人面前。
周强一眼看过去——
令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
正面一只展翅朱雀,刻得栩栩如生。
周强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已经开始发颤。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来,翻到背面。
背面两个字。
巡查。
不对。
周强瞳孔骤缩!
他猛地翻过令牌,盯着令牌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银……银牌巡查!!!
周强的手,开始抖了。
朱雀卫巡查体系:铁牌、铜牌、银牌、金牌。
再往上听说还有玉牌。
银牌巡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是副大队长级别!
意味着可以调动一整队朱雀卫!
意味着在整个岭南,能压住他的人不超过一巴掌!
而他刚才——刚才对着一个银牌巡查,吼“老子照样抓你”?
周强的腿,瞬间就软了。
“大……大人……”
他双手捧着令牌,腰弯得比光头刚才还低。
声音抖得像是快要中风似的。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
“冲撞了大人……求大人网开一面……”
那个年轻队员直接傻了,愣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光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周……周哥?”
“你这是——”
他完全搞不明白。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周强,怎么见了块破牌子就跟见了鬼似的?
江澄伸手,把令牌拿了回来,缓缓道。
“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