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外,中央广场。
死寂。
长达三息的死寂。
然后——
“吼——!!!!!!!”
“赢了!!!江澄赢了!!!”
“后天杀先天!!!后天杀先天啊!!!”
“四肢尽断!活该!活该!!!”
“弑师狗贼!你也有今天!!!”
欢呼声如同百座火山同时爆发,席卷整个广场!
家长们抱头痛哭,学生们跳着脚嘶吼,老师们眼眶泛红,攥紧拳头狠狠挥向天空。
高台上。
贾嗣镇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这一次栏杆直接断裂。
他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
“好小子……好小子!!!”
张化龙长舒一口气,重重坐回椅子。
闽正青和李守拙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释然,以及一丝……后怕。
若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对上那魔头,能有几人活下来?
柳予安缓缓放下茶杯。
他的手,终于不抖了。
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老校长,此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王福安特派员也轻轻鼓了两下掌,感叹道。
“野生麒麟子,岭南今年出了条真龙。”
“曹局长,恭喜恭喜啊!!”
“过奖,过奖。”
曹变蛟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抹平了。
肖洪阆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如鹰。
他没有笑。
甚至没有看向光幕上那道胜利的身影。
他的目光,始终在扫视着广场外围。
盯着那些不哭不喊不走,兜帽压得很低,始终没有移动的身影。
沈炼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肖队,不对劲。”
“我知道。”
肖洪阆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寒冰中捞出。
“他们在等。”
“等什么?”
“我想他们一定在等所有人以为结束,放松警惕的时刻。”
他顿了顿,右手按住了刀柄,左手攥住了长弓。
……
嗡!!!
熔岩池深处,那道刺目的赤金光芒,再度爆发!
业火!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那团金红色的火焰,依旧悬浮在熔岩池正上方静静燃烧。
周围九点星芒。
是九颗核桃大小,通体晶莹赤红的莲子环绕火焰缓缓旋转。
天地奇物榜第十二位——业火。
至阳至纯,克尽邪祟的无上圣物就在眼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
没有人动。
没有人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江澄。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觊觎。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
这东西,就该是他的。
江澄看向众人,微微一愣。
“你们不去拿?”
武侯英咧嘴一笑,血虽然从嘴角淌下,却笑得十分坦荡。
“拿个屁!”
“要不是你,我们早死在吴刚手里了。”
“这东西,本该就是你的。”
杨器点头,声音发苦却异常坚定。
“我杨器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懂的。”
“业火,你拿。”
洛白只是点了点头。
叶红鱼收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叶红鱼从不欠人情。”
“今天欠你一条命,业火,就当还利息了。”
沐澜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江澄,微微颔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顾思雨拄着长枪,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
“朱雀卫的任务是保护考生,不是抢东西。”
“业火,我们不取。”
石岩点头。
“而且,我们也没那个脸去拿。”
那些残存的朱雀卫队员,纷纷点头。
而更多的考生——
东星的,天河的,风云的,岭南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接一个开口。
“江澄,你拿!”
“对!就该你拿!”
“要不是你,我们全死在这儿了!”
“业火是你的!”
“别推辞了!快拿吧!”
“万一一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
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
江澄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刚才为他挡在吴刚面前。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创造那一线生机。
现在,又把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天地奇物,拱手相让。
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方才一战,若无诸位舍命相助,我江澄早已死在吴刚刀下。”
“业火虽好,但若没有你们,我连靠近它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
他顿了顿。
“这业火,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众人一愣。
武侯英率先反应过来,摆手道。
“江澄,你少来这套!我们那点出力,跟你比算什么?快拿!”
“对!快拿!”
“别墨迹了!”
江澄摇头。
“我不是客气。我是说——”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业火莲子共九颗。我取业火本源,莲子分给大家。”
“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然后——
哗!!!
“卧槽!江澄你说真的?!”
“九颗莲子分给我们?!”
“那可是业火莲子!”
“一颗就值五千积分!能淬炼肉身、觉醒神通的东西!”
“江澄!你他妈是认真的吗?!”
众人沸腾了。
武侯英愣了好几秒。
“江澄!我武侯英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亲兄弟!”
杨器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干。
他看向江澄,那眼神复杂极了。
这个曾经让他做噩梦的男人。
这个刚才以一己之力击杀伪先天怪物的疯子。
这个现在,要把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宝物,分给所有人的——怪物。
“江澄”
他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洛白沉默如石,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深深看了江澄一眼,然后重重点头。
叶红鱼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嘲讽,只有一种罕见的真诚。
“有意思。江澄,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沐澜清依旧没有说话。
但她看向江澄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许。
顾思雨和石岩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个少年
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这份心胸。
这份气度。
这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
简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