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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弑师(1 / 1)

天地奇物榜第十二位——至阳至纯,克尽邪祟。

此刻在这血腥弥漫、魔气冲天的地窟深处,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刻粗重起来。

吴刚三张面孔同时露出癫狂的贪婪:“业火……业火是我的了!”

他六臂齐伸,朝那团金红火焰抓去!

就在这一刻——

一道白色身影,如离弦之箭,从人群中疾射而出!

沐澜清!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决绝。

左手冰晶屏障层层叠加,右手五指虚握。

那枚即将落地的业火莲子似被无形丝线牵引,朝她掌心飞来!

“找死!!!”

吴刚三面齐怒,咆哮如雷!

他根本不顾其他,右手血刀裹挟滔天血光,朝沐澜清当头斩下!

这一刀,倾注了他伪先天的全部力量。

刀锋未至,刀风已让沐澜清周身冰晶屏障崩裂成漫天冰屑。

躲不开。

挡不住。

必死。

沐澜清甚至没有闭眼。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枚业火莲子——只差三尺。就三尺。

然后,一道消瘦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沐澜清面前。

那道身影出现得太过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等看清来人的面孔,吴刚化身的血色金刚,三张面孔上的狞笑同时凝固。

张载厚!!

那个曾经在岭南高中帮他诬陷江澄,在会议室逼宫柳予安,一心想要把贾嗣镇拉下马的班主任。

同时也在暗中默默支持自己,甚至每次分发气血丹也都会给自己多一点儿的老师。

竟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张……老师?”

吴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重叠的魔音里,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张载厚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悔意。

“吴刚……收手吧。”

“收手?”

吴刚三张面孔同时露出古怪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张老师,你看看我!”

他六臂张开,血光冲天。

“我现在是先天!伪先天也是先天!”

“整个考场,谁能挡我?!”

“业火是我的!江澄的命是我的!”

“这里所有人的命,都是我的!你让我收手?!”

张载厚哽咽道。

“是我没教好你。是我……把你教成了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

他仰头看着那尊血色金刚。

“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老师保证,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你平安!”

“朱雀卫那边,我去跪!我去求!”

“你……你还是个孩子……你还有很长路要走啊……”

远处通道口,那些正在撤退的考生停住了脚步。

张开愣在原地,眼眶发酸。

侯海棠咬紧嘴唇,手指攥得发白。

就连武侯英、杨器这些与吴刚无冤无仇的人,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江澄站在原地,目光复杂。

他恨吴刚。

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但此刻看着那个挡在沐澜清身前略显佝偻的背影,听着那番嘶哑的哀求……

他竟有些动容。

这个人,曾经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曾经助纣为虐诬陷自己。

但此刻,他是真的想救他的学生。

哪怕那个学生。

已经成了魔。

“回头?”

吴刚歪了歪头,看着张载厚。

像看着一段早已腐烂的记忆。

“老师啊老师——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今天,杀了多少人?”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那些被我杀掉的人在我耳边哭?”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胆寒。

“老师。”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呢喃。

“不要自责。”

“因为您教的东西,我早就都忘了。”

血刀斩落。

没有犹豫。

没有停滞。

噗嗤——!!!

张载厚的身体从肩头到腰腹,被斜斜斩开。

鲜血如泉涌,溅在沐澜清雪白的武服上。

溅在吴刚三张狞笑的面孔上。

溅在那团金红圣洁的业火上。

嗤——!!!

业火触血,猛然暴涨!

那原本平静燃烧的金红火焰,仿佛被激怒的雄狮,发出尖锐的啸鸣!

吴刚六臂同时僵住。

他感受到业火传来的剧烈排斥与灼烧。

那是天地奇物对邪祟本能的厌恶。

也是——对这个背叛了师道,背叛了人性的世界,最后的审判。

火焰熊熊燃烧,照亮张载厚逐渐涣散的瞳孔。

那瞳孔里,倒映着当年讲台下,一个男孩认真求学、渴望变强的模样。

然后,归于沉寂。

观礼台。

死寂。

长达三息的死寂。

环形光幕上,张载厚的身体被血刀斜斩开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凝固在数万人瞳孔中。

鲜血喷溅。沐澜清跪地颤抖。

张载厚那抬起又无力垂落的手。

以及吴刚三张面孔上,那比任何狰狞都更令人胆寒的笑容。

“不…………”

教师队伍中,一名与张载厚同期入职的女教师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捂住嘴,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更多教师则是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而岭南高中区域——

死一般的寂静。

贾嗣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盯着那张即便死去仍带着愧疚与哀求的脸。

张载厚。

那个和他斗了十多年的老对头。

那个在会议室逼宫柳予安、处处与他作对的老混蛋。

那个……刚刚用身体挡在沐澜清面前,被自己学生亲手斩杀的教师。

贾嗣镇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想骂张载厚你个老狐狸,终于死了,活该。

想说早就告诉过你,你那套教育方式迟早害人害己。

想说死得好,死得干净。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没有落泪。

但那双总是精光四射、训起学生来中气十足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他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

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贾嗣镇浑然不觉。

而高台上的柳予安。

那位岭南高中的老校长,那位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

他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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