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人群中又一阵骚动。
周玉冠和侯海棠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张开,你……”
周玉冠看着台上那一万五千块钱,又看看张开,欲言又止。
侯海棠则直接拉住张开的手臂,低声道。
“把钱拿回来吧,现在还不晚。那个悟空……我们都不了解,你何必……”
“海棠姐,玉冠哥。”
张开转过头,看着两人,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些憨厚,却又异常坚定的笑容。
“你们信我吗?”
两人一愣。
“信我,就跟我一起押。”
张开压低声音,眼神亮得惊人。
“押悟空赢。”
周玉冠和侯海棠对视一眼。
他们从张开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炽热的信任。
这种信任,他们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张开看向江澄的时候。
难道……
一个荒谬的猜测,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周玉冠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一叠钞票。
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准备买修炼资源的钱。
总共一千块。
他上前一步,将钱拍在台面上。
“一千,押悟空。”
侯海棠沉默了两秒,也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千块,轻轻放下。
“我也一千,悟空。”
两人把钱押在悟空身上,数额不大,但在清一色押碎骨的人堆里,格外扎眼。
周围又是一阵嗤笑。
“又多了两个傻子!”
“岭南高中的吧?果然都是废物抱团!”
“等着哭吧!”
就在这时——
入口处光线一暗。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容颜清冷绝美,仿佛与这血腥肮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是沐澜清!
她独自一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所过之处,嘈杂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惊艳,有贪婪,有好奇。
沐澜清恍若未觉,径直走到下注台前。
“老板。”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五万,压悟空赢。”
全场第三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武侯雪的下注还可以理解为有钱任性,或者故意和秦朝阳作对……
那沐澜清呢?
沐家大小姐,岭南公认的天才少女,联考中仅次于江澄的存在!
她为什么要押悟空?
刀疤男手都有些抖了。
接过沐澜清的卡,刷出五万,递上票据时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沐小姐,您认识那个悟空?”
沐澜清接过票据,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刀疤男心头一寒,连忙低头不敢再问。
沐澜清没回答,转身离开。
经过秦朝阳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
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秦朝阳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武侯雪……沐澜清……
一个个都跟他作对!
都押那个必死的悟空!
“好……很好……”
秦朝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血丝弥漫。
“等碎骨把悟空撕碎,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再次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
加钱。
一百万。我要悟空死得很难看。
……
地下拳场,后台休息区。
江澄靠在冰冷的铁皮柜旁,闭目养神。
猴脸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有平稳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状态正好。
耳边传来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碎骨!
碎骨!
碎骨!
几乎九成九的观众,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
江澄缓缓睁开眼。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碎骨?
横练功夫?
七条人命?
很好。
这样的对手,罪恶值应该不低吧?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
【当前罪恶值:78960点。】
还差两千点罪恶值,就能突破后天五重。
正好今晚杀碎骨。
突破后天境五重!!
“悟空!”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语气急促。
“该你上场了!快!”
江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迈步走出休息室,穿过昏暗的通道,走向那片被铁笼围起的,血腥的舞台。
通道尽头,刺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江澄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擂台对面。
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垒起的巨汉,正咧着嘴朝他露出残忍的笑容。
碎骨!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疤痕和诡异的黑色纹身,双拳缠绕着浸血的绷带,眼神如同嗜血的野兽。
尤其是他的头顶。
2500点鲜红罪恶值异常夺目。
“小猴子……”
碎骨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听说你运气不错?可惜,今晚你的运气到头了。”
“因为我要把你撕碎!!”
江澄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碎骨。
独眼龙裁判面无表情地拉开铁笼门。
“不限手段,一方认输或死亡结束。开始!”
“铛——!”
钟声敲响!
碎骨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炮弹般冲向江澄!
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后天三重巅峰的全力一击,配合横练功夫加持的恐怖力量,足以轰碎钢板!
看台上爆发出疯狂的呐喊。
“杀了他!碎骨!”
“一拳打爆他的头!”
秦朝阳坐在贵宾席,嘴角已经扬起胜利者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
江澄动了。
太乙踏虚步!
他的身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
碎骨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擦着他的衣角轰在空处。
巨大拳劲砸在擂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混凝土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碎骨瞳孔一缩。
好快的身法!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一拳落空,顺势拧身,左腿如钢鞭般横扫,拦腰踢向江澄!
这一腿更快更狠,封死了江澄所有退路!
看台上无数人兴奋地睁大眼睛,仿佛已经看见那戴猴脸面具的瘦削身影被拦腰踢断,鲜血喷溅的惨状。
秦朝阳嘴角的冷笑已然定型。
然而——
江澄动了。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又像是化为流水。
在腿风及体的刹那,竟以毫厘之差向后仰倒,脊背贴地,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