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差不多了吧……”
老烟枪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江澄粗略算了算。
铁箱里的金条加上纸币,大概值个十五六万。
再加上那些零碎的矿石、秘籍、丹药,总价值二十万应该只多不少。
远超十万酬金。
江澄这才走到老烟枪面前,平视着对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酬金十万,你给一百,我认。”
“但我们大老远过来,被你威胁恐吓,精神受到了严重伤害,你总该给点儿精神损失费吧。”
“还有刚才我还给你按摩,收点劳务费不过分吧?”
“再有就是这位小胖爷给您收拾屋子这么半天,家政服务也收点劳务费你也是很愿意的吧。”
“这十九万九千九百块虽然还差点儿,多余的我们也不跟你要了。”
“毕竟,您是老人家,我们也要尊老爱幼的嘛。”
他每说一句,老烟枪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武侯雪和护卫们听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是什么魔鬼逻辑?
把人打得半死,抢光家当,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列出收费清单?
但看着江澄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他们毫不怀疑,他是真的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
“你……你……”
老烟枪气得浑身血液倒流,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澄拍了拍老烟枪瘦骨嶙峋的肩膀,露出一丝冷笑。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着就从铁箱里数出十万,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
剩下的金条纸币,连同那些矿石秘籍药瓶等零碎一股脑推给张开。
“这些是分你的。”
张开乐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谢谢江哥!”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分赃场面,再次强烈冲击着武侯雪等人的神经。
这哪里是学生?
这分明是悍匪头子带着心腹小弟在清点战利品!
江澄再次走到瘫软如泥,穴道未解的老烟枪面前。
老烟枪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又要挨打,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
“你还想要干什么?”
江澄淡淡道。
“不干什么,就想问一些问题。”
老烟枪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问题?”
江澄指向洞外黑风呼啸的谷内深处。
“来的时候我听说黑风谷最近不太平。”
“到底附近有什么东西?”
老烟枪眼神闪烁。
“没……没什么异常啊……”
江澄脸色一变。
“想清楚再说。”
“有有有!”
老烟枪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破麻衣,连忙道。
“谷底深处,最近罡风异常猛烈,而且有人在那边活动,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挖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有什么宝贝,有好多人去探过,不少人都折了。”
“而且啊,这些人里还有先天境的高手,估摸着是了不得的东西。”
老烟枪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最后还顺嘴道。
“那里很是危险,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江澄眯起眼。
“具体位置。”
“往谷里走,最深处的那个裂谷,罡风最猛的地方……就在那里……”
江澄记下,不再多问,直起身。
他手指凌空轻点几下,解开了老烟枪部分穴道,让其能够缓慢活动,但真气依旧被封。
“走了。”
江澄招呼一声张开,又看了一眼仍旧处于震惊失语状态的武侯雪。
“武小姐,我的事情问完了,你们和老烟枪还有正事吗?”
武侯雪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地上惨状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没……没有了。”
“那就一起出去吧。”
江澄率先向洞口走去,张开抱着满怀的战利品,乐呵呵地跟上。
武侯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带着护卫也离开了山洞。
直到脚步声远去,老烟枪才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试图坐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看着被翻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山洞。
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看着地上那张被踩脏的一百元纸币,再摸摸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和断裂的肋骨……
一股混杂着剧痛,羞辱恐惧和滔天恨意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混迹荒原几十年,从来只有他抢别人、坑别人的份。
今天,居然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给抢了!
打了!
还他妈抢得如此彻底,打得如此凄惨!
“江……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
“地鼠……你们给老夫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过没有关系,江澄……你很快就会死的!!”
洞外,武侯雪看着江澄和张开将战利品利落地打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甚至泛起一丝寒意。
她见识过江澄战斗时的强悍冷静,也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但方才洞中那番残忍殴打与赤裸掠夺的恶行,却让她真切地看到了这个少年面具之下,那份近乎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准则。
这与她从小接受的武道世家教育,格格不入。
“你……”
她欲言又止,想问的太多,却不知从何问起。
江澄抬头看她,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平静:“有事?”
武侯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与困惑,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
“你……就是江澄?”
空气瞬间安静。
连张开都停下了打包的动作,紧张地看向江澄。
江澄沉默了两秒,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猴脸面具。
一张清秀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淡漠的少年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天光与呼啸的罡风之中。
武侯雪瞳孔一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确认,还是让她心中剧震。
那份因他刚才恶行而产生的寒意,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真的是他!
那个在哥哥口中“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那个在联考中掀翻规则、用电视机砸死怨灵的传奇!
如今又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暴力抢劫!
“是。”
江澄坦然承认。
武侯雪张了张嘴,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再想想山洞里老烟枪的惨状,一时间竟感到一阵语塞。
感谢他救命之恩?
可他的手段如此狠辣。
质问他在联考中抢劫她哥哥?
此刻似乎已无关紧要。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话。
“你……真的是霍恫队长的私生子?”
江澄:“……”
他重新戴上面具,那张清秀脸庞影藏在狰狞猴脸之下。
“不是。”
“那为什么外界传言你是私生子。”
“那都是他们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