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雪看着江澄的背影,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圆满境的棍法。
诡异莫测的身法。
还有那种对战斗近乎本能的掌控力……
再加上岭南高中的背景……
难道……
她想起哥哥武侯英对江澄的描述。
那小子根本不像个学生。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武侯雪的目光落在江澄手腕上——那里,系着捆赵烈的绳索。
俘虏一个后天五重的高手。
面对后天五重的盗匪首领,面不改色,三招毙敌。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学生能做到的吗?
“大小姐。”
李叔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伤亡统计出来了,死了四个兄弟,重伤六个,轻伤十二个。”
“货物……被抢走了一车药材,但血玉矿保住了。”
武侯雪收回目光,神色沉凝:“厚葬死去的兄弟,抚恤金加倍。重伤的全力救治。”
“是。”
李叔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那个戴猴脸面具的……要不要……”
“不要招惹他。”武侯雪摇头,“至少现在不要。”
她看向江澄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
“我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静。”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车队重新启程。
经过昨夜一战,护卫们看向江澄三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忌惮。
武侯雪没有再主动靠近,只是偶尔目光交汇时,会微微颔首致意。
江澄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都闭目调息,仿佛昨夜那场战斗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只有张开能感觉到,江澄身上的气息,比昨天更加凝练了。
那是罪恶值突破十万点后,系统带来的某种微妙变化。
“江哥,再有半天就能到黑风谷了。”
张开看着地图,低声道。
江澄点头,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那里,天空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暗沉,隐约有黑色的罡风在云层下盘旋。
黑风谷。
地鼠交代的任务地点到了。
临近正午,车队抵达黑风谷外围。
这是一片被黑色岩山环抱的峡谷,入口狭窄,两侧岩壁十分陡峭。
谷内常年刮着黑色的罡风,风声凄厉如鬼哭。
卷起地面的砂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道路狭窄,害怕上面有落石,车辆进去怕被砸死。”
李叔停下马车,看向武侯雪。
“只能步行了。”
武侯雪点头,吩咐护卫在谷外扎营等候。
自己则带着李叔和四名精锐护卫,准备进入山谷。
江澄三人也下了车。
赵烈被捆着双手,脸色苍白,看向黑风谷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老烟枪的住处,在谷内三里处的一个山洞里。”
“罡风猛烈,需要小心了。”
江澄点点头,吩咐张开把赵烈绑在车里。
毕竟是交任务,带着赵烈也不合适。
最终一行八人踏入了黑风谷。
刚进谷口,猛烈的罡风便扑面而来!
那风不同于寻常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侵蚀性的力量。
刮在皮肤上如同刀割,修为稍弱者,护体真气会被轻易撕裂。
谷内地形复杂,怪石嶙峋,随处可见被罡风侵蚀成诡异形状的岩柱。
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
走了约莫两里,前方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口被一块兽皮帘子遮着,帘子边缘已经破烂,随着罡风微微晃动。
洞外竖着一根木杆,上面挂着一串风干的兽骨和几面褪色的布幡。
“就是这里了。”
武侯雪停下脚步,高声喊道。
“老烟枪前辈在吗?威武商行武侯雪,前来送货。”
洞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进来吧……”
声音苍老嘶哑,仿佛破风箱。
武侯雪掀开帘子,率先走入。
江澄等人紧随其后。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约莫三四十平米,陈设十分简陋。
一张石床,一张破木桌,几个木箱,角落里堆着各种杂物。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霉味。
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石床边,正拿着一个铜制烟斗吞云吐雾。
那是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头,头发稀疏花白。
脸上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一双眼睛浑浊无神,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穿着脏兮兮的灰色麻衣,脚上拖着一双破草鞋。
这个人就是任务的交付对象,老烟枪。
“是武家的小丫头片子啊,你老爸让你来了……”
老烟枪瞥了武侯雪一眼,目光在她身后的江澄等人身上扫过。
“货呢?”
武侯雪示意护卫将两个木箱抬上前。
“特制的龙涎烟丝十斤,女儿红二十坛,都是按您的要求准备的。”
老烟枪打开木箱,抓起一把烟丝闻了闻。
又拍开一坛酒的泥封,尝了一口。
“嗯,还行。”
他点点头,将烟斗在鞋底磕了磕,重新装上烟丝点燃。
“那批解毒草药,我也准备好了,在外面第三个木箱里,自己拿。”
武侯雪让护卫去取药,自己则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烟枪眯着眼看向她:“还有事?”
武侯雪指了指江澄:“这几位朋友,也是来找您的。”
老烟枪眯眼打量江澄,嗤笑:“戴个面具装神弄鬼。小子,找老夫何事?”
江澄取出金属小盒置于破桌:“地鼠让我送来的。酬金十万。”
老烟枪拿起盒子掂了掂,随手扔回床边,掏掏耳朵。
“十万?地鼠那老小子真敢开口。”
他翘起二郎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倚老卖老的狡黠。
“小子,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一点规矩不懂?”
“尊老爱幼,是咱们武道界的根本!”
“老夫我在这黑风谷混的时候,你爹妈怕都还没生呢!替长辈跑跑腿,是给你们小辈历练的机会,是福分!”
“开口就要钱,还十万?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摇头晃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随手丢在地上,语气带着施舍与教训。
“拿着这一百块,当是老夫给你这不懂事的小娃娃一点零花钱,买糖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