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透过岩缝的缝隙,看清了车上的人。
他们确实穿着朱雀卫的制服,但军容不整,有人甚至敞着怀,手里拿着酒瓶。
为首的车上,副驾驶座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光头男人,他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正是那个罪恶值两千八百点的人。
在车辆驶过的瞬间,光头男人似乎有所感应,猛地转头看向江澄他们藏身的方向。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光头男人看了几秒,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转回头去。
车队逐渐远去。
直到烟尘彻底消散,江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哥,那些是……朱雀卫?”
张开小声问。
“是,也不是。”
江澄眼神冰冷。
“穿的是朱雀卫的衣服,但绝不是正规的朱雀卫。”
“难道是假冒的?”
宋知南也看到了那些人的模样,眉头紧皱。
“不。”
江澄摇头。
“他们的车辆,装备都是真货。”
“绝对不可能假冒。”
他想起了霍恫的话,朱雀卫高层有内鬼。
这些人和白无常有没有关系?
他们去土城做什么?
……
黄昏时分,地平线上终于凸显出了一轮廓。
一片由无数废弃车辆,集装箱,金属板材胡乱搭建而成的庞大聚集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就是土城。
荒原猎人们交易,补给获取情报的灰色地带。
城墙?
不存在的,只有一些简陋的拒马和瞭望塔。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血腥、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怪异气味。
土城入口处,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
上面挂着几面褪色的旗帜和风干的兽头。
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武器的人守在入口处,懒洋洋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流。
江澄在距离土城一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坑停下。
“张开,你带宋知南进去。”
“记住,直接去找天河高中的救援队,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张开重重点头。
江澄从行囊中取出一些钱币和凶兽晶核,递给张开。
“这些你带着,如果需要打点或者购买药品,就用这些。”
江澄说完,转身走入矿坑深处,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张开深吸一口气,对宋知南道:“宋同学,咱们走吧。”
两人朝着土城入口走去。
守卫只是随意扫了他们一眼。
看到宋知南身上残破的天河高中校服,以及张开那憨厚中带着紧张的表情,便挥挥手放行了。
土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热闹得多。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依山开凿的洞穴或半地下建筑。
门楣上挂着各种简陋的招牌:铁匠铺、药材店、酒馆、旅舍、赌档……
形形色色的人在街道上穿行。
背着武器的荒原猎人、推着货车的商人、眼神凶狠的逃犯、穿着暴露的女郎……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警惕和疲惫。
张开按照江澄之前的交代,径直朝着城镇中心的广场走去。
那里通常是信息集散地,也是最容易找到救援队的地方。
果然,刚靠近广场,就看到一处醒目的临时营地。
几辆印有天河中学校徽的装甲车停在空地中央。
十几个穿着天河高中制服的学生和老师在忙碌着,有人正在整理装备,有人则聚在一起研究地图。
营地外围,还站着几个穿着朱雀卫制服,吊儿郎当站着的人。
正是在荒原见到的几个朱雀卫的人,为首的光头相当显眼。
当张开和宋知南出现时,立刻引起了注意。
“宋知南?!”
一个中年女老师最先认出了她,惊呼一声,快步冲了过来。
“杨老师……”
宋知南眼眶一红,险些落泪。
“你还活着!太好了!”
杨老师一把抱住她,激动得声音发颤。
“其他同学呢?王皓、李青他们……”
宋知南按照江澄教的说辞,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江澄的存在。
至于那三个匪徒,她按照江澄的交代,说是内讧互杀。
“内讧?”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站在朱雀卫小队前面的光头男。
他面容阴鸷,刀疤像是条蜈蚣在脸上蠕动,歪着脑袋看向张开。
“小兄弟,既然是你救的人,那我就很奇怪了。”
“三个在荒原混了多年的老匪,会在这个时候内讧?”
“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张开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是……是真的。”
“我是岭南高中的学生,这次来荒原历练,偶然发现了求救信号……”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复述了一遍,虽然有些结巴,但大致情节完整。
光头男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张开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你赶到时,匪徒已经死了,那他们身上的东西呢?”
张开一愣,下意识道。
“我……我只顾着救人,没仔细搜……”
“是没仔细搜,还是已经搜过私吞了?”
光头男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天河高中的学生搀扶着两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走了过来。
“老师!找到陈晓和孙雨了!”
“他们被一伙奴隶贩子抓住,半路上拼死逃了出来!”
那两人正是宋知南小队里被卖掉的另外两个同学!
宋知南看到他们还活着,又惊又喜,连忙上前。
陈晓和孙雨看到宋知南,也是激动不已。
三人简单交流后,宋知南才知道,他们被卖给的奴隶贩子,正是秃鹫一伙人的下家。
“那三个匪徒……秃鹫、独眼和刀疤,他们是专门在荒原绑架落单的学生和猎人。”
“女的卖去自由城,男的要么索要赎金,要么卖给斗兽场。”
陈晓咬牙切齿道。
“我们逃出来时,听到他们谈话,说最近接了一笔大单子,在帮某个大人物搜集货物……”
货物?
宋知南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怪异佛像和烧了的笔记本。
但她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那个朱雀卫光头男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听了片刻,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