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之阵,魂归之处。圣主复苏,九百生魂为引,三千血肉为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货物已备齐,七日后子时,于土城老地方交接。——白”
白?
江澄眼神一凝。
白色面具?
白袍?
自称白无常的那个先天巅峰高手?
这些匪徒,是在为白无常搜集货物?
而其所谓的货物,应该就是被自己吸收转化了罪恶值的佛陀。
“江哥,这笔记本写的什么?”张开问道。
“若我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血肉魔教的邪恶阵法。”
“这东西留着也是害人,烧了吧。”
“明天,我们出发去土城。”
江澄直接将笔记本扔进火堆。
荒原的黎明来得格外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灼热的气浪就已经开始蒸腾。
江澄将有价值的战利品全部打包带走。
幽蓝铁矿石,匪徒身上搜刮来的钱币,丹药和一些零碎材料。
宋知南服用了江澄给的疗伤丹药,又经过一夜休整,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行走。
三人简单吃过干粮,便朝着土城的方向出发。
按照霍恫给的地图,土城位于荒原北部边缘。
是一座由旧时代矿工聚居地发展而来的半地下城镇。
那里鱼龙混杂,既有正经的荒原猎人、药材商和武器匠,也有逃犯,黑市商人和各种灰色势力的人马。
从当前位置到土城,大约需要一天的行程。
一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宋知南跟在江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既不远离,也不靠近。
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开倒是很活跃,一会儿问江澄荒原里某种植物的名字。
一会儿又讲起自己和刚认识的女生青玉之间的事情。
“江哥,你说昨天那个碎了的佛像底是啥?我看着就瘆得慌。”
“不知道。”
江澄回答得很简洁。
“那本笔记呢?上面画的鬼画符,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
江澄确实看不懂那些阵法细节,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异气息。
“那三个人到底想要给谁送货物?”
“你累不累?”
“当然累了,都走了一上午了。”
“我问的是你嘴累不累?”
“哦,那不累。”
“不累也给我把嘴闭上,记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澄严肃的语气和眼神把张开吓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凑到宋知南身边。
“宋……宋同学。”
“你……你别太难过。荒原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我听说你们天河高中每年历练都有伤亡指标……这次虽然惨了点,但至少你还活着,对吧?”
这话说得笨拙,却透着真诚。
宋知南看了张开一眼,轻轻点头。
“谢谢。”
她顿了顿,低声道:“其实……联考之后,我本来很恨江澄。觉得他冷酷残忍,不择手段。”
张开一愣,下意识看向前面的江澄。
江澄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
“但现在……”
宋知南的声音更低了。
“我忽然觉得,也许他才是对的。在这个世界,仁慈和规矩,有时候真的保护不了任何人。”
她想起那几个在她面前被杀害的同学,想起自己差点被卖为奴隶的命运。
如果她有江澄那样的实力和狠劲,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江哥他……其实人挺好的。”
张开小声说。
“就是做事的方式……有点特别。”
“但他从不欺负弱小,也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他抢积分,是因为那些积分本来就是要靠争夺才能获得的。”
“他杀魔教徒,是因为那些人该死。”
宋知南沉默。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明白。
只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家族的观念,让她很难坦然接受江澄那种离经叛道的行事风格。
但现在,在荒原经历了生死,她的某些坚持,似乎开始动摇了。
“张开。”
走在前面的江澄忽然开口。
“啊?江哥?”
“待会儿到了土城,你去联系天河高中的救援队,把宋知南交给他们。记住我之前交代的话。”
“明白!”
张开挺起胸脯。
“就说我偶然发现求救信号,赶过去时匪徒已经死了,宋同学昏迷在旁边,我把她救了出来!”
“嗯。”
江澄点头,“至于匪徒怎么死的……就说他们分赃不均,内讧互杀。”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有理由总比没有理由强得多。
“那江哥你呢?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我不方便露面。你办完事,来土城南边找我。”
江澄不想在土城暴露行踪。
那里人多眼杂,很可能有朱雀卫的内鬼,吴刚的耳目,或者白无常的人。
三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
荒原的景色单调而残酷,除了裸露的岩石枯黄的荆棘和偶尔出现的变异植物,便是无边无际的土黄色。
偶尔有凶兽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但都被江澄提前感知避开。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缝下休息。
江澄拿出干粮分给两人,自己则走到高处,扫视四周。
忽然,他目光一凝。
东北方向约五里外,有烟尘扬起。
不是自然的风沙,而是……车队?
江澄眯起眼,虚妄之眼的视野拉近。
那是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车身上涂着醒目的红色火焰标志——朱雀卫的徽记!
但江澄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在虚妄之眼的视野中,那三辆车里的人,头顶大多闪烁着深浅不一的红色罪恶值。
最低的也有三四百,最高的一个,竟然达到了两千八百点!
朱雀卫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罪恶值?
除非……
江澄心中警铃大作。
“趴下!隐蔽!”
他低喝一声,迅速跃下高处,示意张开和宋知南躲进岩缝深处。
三人刚刚藏好,车队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引擎的轰鸣声中,夹杂着粗野的笑骂和无线电的杂音。
三辆越野车从距离他们藏身处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驶过,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土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