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紧紧盯着面前之人。
眼中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愉悦的,森然的笑容。
“说的很对。”
“所以呢?你想说我是坏人?是魔头?”
“这个世界,好人活不长。”
面具人直起身,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不,我不是来评判你的,我只是来确认”
他顿了顿。
“确认你值不值得加入我们。”
矿洞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面具人的话语在岩壁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
“加入我们,江澄。”
“你不需要再伪装,不需要被那些虚伪的道德束缚。”
“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而我们有方法,让你更快地获取力量。”
他张开双臂,白色袍袖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鬼魅的羽翼。
“血肉魔教?不过是一群沉迷于低等血肉献祭的蠢货。”
“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重塑秩序。”
“看看你周围——所谓的四校联考,不过是把学生当蛊虫养,让他们互相撕咬,选出最毒的那一条。”
“所谓的朱雀卫,也不过是维护旧秩序的打手。”
“这个世界病了,江澄。而我们,是医生。”
面具人的声音逐渐激昂,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
“加入我们,你可以尽情掠夺,吞噬,变强。我们不会用无聊的正义或责任捆绑你。”
“我们只追求结果——强大的结果,胜利的结果。”
“你会得到最好的资源,最残酷但也最高效的训练,最不受限制的成长环境。”
“总有一天,当我们撕碎旧世界的帷幕,建立新秩序时,你将站在顶端,俯视众生。”
他向前一步,向江澄伸出手。
“这才是你真正该走的路。承认吧,你和我们,本就是同类。”
江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面具人说完,矿洞里只剩下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张开微弱的喘息。
“说完了?”
江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面具人微微颔首。
江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你真可怜。”江澄说。
面具人身体微微一僵。
“穿着这身白袍,戴着面具,躲在矿洞里,说着要改变世界的豪言壮语。”
江澄缓缓站起身,玄铁棍在手中转了个圈,棍尖点地。
“可你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你所谓的改变世界,就是当朱雀卫的内鬼,给杀生盟通风报信,在荒原设伏劫杀一个高中生?”
“这算什么改变世界?”
“这连恐怖分子都算不上——顶多是阴沟里的老鼠,趁着夜色偷点东西。”
面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不懂,这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所谓的长篇大义。”
“你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为了自己谋求更大的权利和利益而已。”
江澄打断面具男。
“你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一个想杀我报仇,一个想利用我当工具。”
“嘴里说着大义,心里算着私利。”
“真要你们为了所谓的新世界去死,你——跑得比谁都快。”
江澄摇头。
“我不会加入你们。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那东西我确实没有。”
“而是因为,我讨厌被人控制,更讨厌……和蠢货为伍。”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面具人周身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炸开!
矿洞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应急灯疯狂闪烁。
几盏终于不堪重负,啪地熄灭。
“很好。”
面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点温度。
“既然不是同类,那就是敌人。”
“而敌人……只有死。”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江澄瞳孔骤缩,太乙踏虚步本能催动,身形向后急退!
然而面具人的手掌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颈前,五指成爪,直取咽喉!
“砰!”
玄铁棍横架,与手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
江澄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溅,整个人向后倒飞!
“后天二重?小小年纪就达到了这种境界,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面具人如影随形,第二爪已至胸口!
这一次,江澄不再格挡。
他眼中寒光爆闪,竟不闪不避,任由手爪刺向心口!
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猩红光芒凝聚到极致。
“破山空——二重劲!”
以命换命!
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爪去势不减,反而更快三分!
“嗤!”
手爪刺入江澄胸口三寸,却被一层坚韧如革的阻力挡住。
是枯木逢春术催动的生机真气,在皮下形成了一层坚韧的防护!
几乎同时,江澄的指剑点在了面具人左肩!
“噗!”
第一道劲力破开护体真气,第二道劲力紧随其后,炸开一团血花!
面具人闷哼一声,身形第一次后退!
他低头看向左肩,白袍已被染红一片,伤口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你没有中毒?”
面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是惊讶,是愤怒,还有一丝被愚弄的羞恼。
江澄捂着胸口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却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中毒?就影刺那点毒,也配叫毒?”
他运转枯木逢春术,胸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从医院开始,一切都是戏。”
“重伤是假的,毒发是假的,昏迷也是假的。”
“你们以为我是猎物,却不知道”
江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冷光。
“我才是下套的人。”
面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嘶哑干涩,如同夜枭啼鸣,在矿洞里回响。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住左肩伤口,掌心泛起诡异的黑光。
伤口处的血肉剧烈蠕动,竟在数息间愈合如初,只留下破损的白袍和干涸的血迹。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你们的圈套?”
面具人一步步走向江澄,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整个护送任务,就是为了引我现身。”
江澄擦去嘴角的血,玄铁棍重新握紧。
“猜对了。”
“可惜,没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