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站在车门处,匕首上还滴着血珠。
身形在昏暗的红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索命的厉鬼。
他对着众人轻蔑一笑,随后迅速转身驾车朝着荒原深处开去。
“夜鸦!!”
石岩大叫着,拼力将四个黑衣人击杀。
等他再想追赶时,装甲车早已经深入到了茫茫夜色当中去了。
“追!!”
顾思雨几人将黑衣人斩杀殆尽,想要追赶却被霍恫拦在了原地。
“队长?”
几人奇怪的看着霍恫,只听到霍恫慢悠悠道。
“现在不能冒进,立刻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让朱雀卫的特别行动小组全体集合。”
“外加治疗师也过来,猎鹰伤的太重,需要马上治疗。”
说完俯下身子,从怀里掏出颗药丸塞进猎鹰嘴里。
原本已气若游丝回天无力的猎鹰脸色隐隐红润了几分。
“可是队长,江澄被劫走了。”
“我们不追的话,他就危险了。”
石岩无不担心。
可霍恫却一言不发,怔怔的望着暗色的天边。
……
“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车内,张开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驾驶座的夜鸦。
夜鸦没有回答,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瞥了一眼仍旧昏迷的江澄。
“不要再装了。”
夜鸦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我知道你醒着。”
“从爆炸那一刻,你的呼吸节奏就变了。”
病床上,江澄缓缓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重伤者的虚弱,只有冰冷的锐利如刀的光芒。
“夜鸦……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
江澄坐起身,声音平静。
“名字不重要。”
夜鸦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通讯器,按下某个按钮。
“重要的是,你终于落单了。”
江澄握紧床下的玄铁棍,想要动手。
不料夜鸦似乎看透了江澄动作,规劝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后天境二重的高中生确实是天才,可天才我见过很多,没有一个能打过后天境六重的。”
“鄙人不才,正是后天境六重,再加上你中毒实力大减,更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你能跑,但你身边这小胖子可就要没命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江澄当然知道夜鸦所说的不无道理。
后天境二重和六重,中间差着四重的境界,根本不是对手。
即便自己没有中毒,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人很欣赏你,他想要亲自见你一面。”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只能带着你的尸体回去了。”
夜鸦的语气转冷。
“毕竟,放任你这样一个恶魔成长起来,谁都睡不好。”
装甲车约莫走了二十分钟。
到了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
洞口被疯长的藤蔓半掩着,黑暗中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夜鸦下车,示意江澄进去。
江澄没有犹豫,弯腰钻入矿洞。
张开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胖脸上虽满是汗水和恐惧,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豁出去的倔强。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墙壁上残留着旧时代矿工的涂鸦和锈蚀的工具。
几盏昏黄的应急灯被接上了便携能源,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中央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早已经站着一个人,一个两米多高身形消瘦的人。
他穿着白色袍子,将整个身形都包裹其中。
脸上戴着一副毫无特征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江澄的虚妄之眼看过去,心中一凛——此人头顶也没有罪恶值显示。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就像贞子一样。
但此人身上散发的不是怨念,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江澄。”
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嘶哑而失真,听不出年龄和性别。
“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江澄握紧玄铁棍,全身肌肉紧绷。
“对你很感兴趣的人。”
面具人言简意赅,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矿洞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灰尘悬浮在半空,灯光剧烈闪烁!
先天境巅峰!
甚至触摸到了练气境的门槛!
张开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双腿发软。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踏前,挡在了江澄身前。
“不准不准伤害江哥!”
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捆已经破烂不堪的万毒草。
面具人的目光落在张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勇气可嘉,可惜”
他随意抬手,隔空一拂。
“砰!”
张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矿洞岩壁上,滑落在地,口鼻溢血,手中的万毒草散落一地。
“张开!”
江澄目眦欲裂。
“放心,死不了。”
“我对杀这种废物没兴趣。我的目标,是你。”
面具人缓缓走到江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只挣扎的蝼蚁。
“江澄,岭南高中学生,锻体境时便登上凶人榜第一,心狠手辣,行事无忌。”
“联考中识破血肉魔教伪装,击杀魔徒,破坏仪式,救下众多学生,立下大功。”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运气好,胆子大,有点急智的天才学生。”
“就连柳予安和霍恫,也认为你很有潜力,值得培养。”
说到这里,面具人停顿了下。
白色面具几乎要贴到江澄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锁定江澄的瞳孔。
“但我知道你是什么。”
“你根本不在乎什么同学情谊,不在乎什么学校荣誉,不在乎道德规矩,甚至不在乎对抗魔教的大义。”
“你做的每一件事——抢劫同学积分,击杀魔徒,充当诱饵——都只有一个目的。”
面具人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
“你在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掠夺一切资源,不择手段地变强。”
“那些被你救下的人,不过是顺便。那些死在你面前的人,你内心毫无波澜。”
“你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眼里只有猎物和养分。”
“道德、规则、人情对你来说都是可以随时践踏的工具。”
“我说的对吗,江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