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妻子,还有那个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其实一无是处的亚裔女人嘲笑自己,心底便生起了无限的怒气。
劳埃德静静听着,语气平缓:“那真是太可怜了。”
一时听不出嘲讽还是真的觉得杰克可怜。
反正杰克听不出来,他此时被怨恨包裹,指尖死死攥住酒杯。
“我的妻子很软弱,她一直在拖我的后腿。儿子也是个神经病,神神叨叨的,从不亲近我。就连一个外人,都敢随意辱骂我。”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酒保,嗓音沙哑,试探性地发问:“劳埃德,倘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昏暗的灯光落在劳埃德眼底,看不清神色,语气轻飘飘的。
“我会……纠正这一切错误。”
杰克心头一震,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铲除阻碍。”
劳埃德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任何挡在前路、拖累自己的人,都该被除掉。”
杰克猛地抬眼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缩,一脸你怎么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劳埃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说道:“或许你有其他办法,毕竟你这么优秀、聪明。”
被同性这么夸,杰克的理智瞬间掉落在地上,可能不想这么快倒戈,显得自己很无情。
迟疑中又带着几分挣扎后说道:“可……她们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妻子和孩子。”
“可她们何曾把你当做家人?”
劳埃德缓缓反问,句句戳他心底。“那他们拿你当亲人了吗?你的妻子背叛你,孩子远离你,你已经没有亲人了。”
“再说,你还很年轻,妻子和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这番话属实厕所点灯,找死(屎)戳心窝,狠狠扎进杰克扭曲的心窝。
是啊,他还年轻,不该困在破碎的家庭里,被这些人毁掉一生。
念头彻底沉落,所有挣扎与顾虑尽数消散。
杰克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灼烧喉咙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寒意爬满眉眼,一念落地,心底已然暗暗下定了决心。
——
丹尼早早便醒了,昨夜撞见双胞胎姐妹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打转,母亲不在,自己有点不敢出门。
他惴惴不安地挪到房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小脑袋张望空旷的走廊,四下寂静,不见那两个小女孩的身影。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小家伙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起来,蹦蹦跳跳,打算去找洛伦叔叔寻求安稳。
可刚拐进下一条走廊,分神之间,迎面直直撞上了那对双胞胎。
丹尼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脚就要转身逃窜,谁知那对双胞胎姐妹反倒先一步缓缓迈步,主动离开了。
他愣愣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咦……”
又自我安抚般攥紧衣角:“没事的,没事的。”
丹尼不敢多留,快步冲到洛伦的房间。对方正安静坐在屋内看书,神色平和。
丹尼小跑进屋,急忙将方才撞见双胞胎、对方见到自己便莫名离开的怪事说了出来。
洛伦缓缓合上书本,也感到有点奇怪:“或许,她们是有急事要做。”
丹尼心里半点也不认同,鬼怪能有什么急事?
可他年纪太小,终究没敢反驳,只默默抿住了嘴。
洛伦教他一个法子:在脑海里想象一只密闭的小盒子,若是撞见鬼怪幽灵,就把它们统统关进去,便能不再害怕。
丹尼紧紧皱着眉,接收有点困难。
他越发想念妈妈,只想立刻回到温蒂身边……
另一边,温蒂已打定主意要找杰克好好谈一次。
她想知道两人往后的日子该如何继续,若是还是这样,便带着丹尼,和杰克离婚。
想起昨日杰克凶狠的模样,心底一阵发怵,犹豫片刻,她转身走进厨房,看见厨具有跟崭新的擀面杖,攥在手里防身。
她独自走向杰克的套房,屋内光线昏暗压抑,厚重的窗帘被死死拉紧,只剩细碎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勉强看清楚。
“杰克?”
温蒂轻声唤了一句,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半点回应,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缓步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桌上老旧的打字机上,攥紧擀面杖,一步步走近。
伸手拿起堆叠厚厚的稿纸,纸上密密麻麻,通篇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爬满全身,头皮发麻,温蒂心底只觉得,眼前的杰克,早就彻底不正常了。
昏暗的柜子后方,一道阴冷的目光正牢牢锁住她的身影。
沉寂片刻,这道身影开口道:“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啊!杰克?!”
温蒂猝不及防,浑身猛地一颤,吓得浑身紧绷。
杰克缓步从阴影里走出,眼神空洞又偏执,再度缓缓发问:“你觉得怎么样?”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你在干什么?”温蒂手指泛白,死死攥紧手里的擀面杖。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好,那就好好谈谈。”杰克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她,步步紧逼,“你想谈什么?”
被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死死锁住,温蒂控制不住浑身发抖,牙关打颤,慌乱摇头:“我、我突然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杰克脚步放缓,一点点朝她逼近。
“对,我不记得了。”温蒂慌忙后退,拼命拉开距离。
“是想谈丹尼的事,对吧?”
“是、是!就是丹尼!”温蒂慌忙附和,脚步不停,一路踉跄退到门口。
“确实该聊聊他,”杰克语气骤然变冷,缓缓低语,“你说,该怎么处理他才好?”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不觉得。”
恐惧压垮了理智,温蒂瞬间红了眼眶,哭着颤抖开口:“我…我会带着丹尼走,我们马上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泪水滑落脸颊,她抱着擀面杖节节后退,一路退到楼梯口,慌乱地往上挪动脚步。
“求你别过来,我只想回卧室……求求你。”
“求你了。”杰克故意模仿她哀求的语气,语调阴阳怪气,令人毛骨悚然。
温蒂被逼到绝境,本能挥动擀面杖,想要逼退不断逼近的男人。
“把东西给我。”
“把擀面杖交出来。”
“别再靠近我了,求你停下!”
杰克伸出手,眼神阴鸷:“给我。”
危急关头,温蒂慌乱挥出木棍,混乱之间,楼上的杰克猝不及防,身体一歪,顺着陡峭的楼梯直直滚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