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中午跟着弗洛伦斯在办公室随便对付了一顿午饭,直到傍晚,才独自回到楼顶的寝室。
房间里安安静静,布伦纳还没回来。
她往床边一坐,白天那些报表上的数字又密密麻麻挤回脑子里,搅得人心烦意乱。
她翻来覆去想不通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
她又不是什么能掀翻天地的角色,没权限,没人脉,没后手。
她也没什么本事。
布伦纳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那他这么做,总得有个理由吧?
是吃准了她就算发现,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或者,在他眼里,她本就是个失忆又好拿捏的人,知道再多,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温年有点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跟智商高的人一起玩。
没过多久,布伦纳回来了。
他依旧一身西装,忙了整整一天,衣服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帖地拢在脑后。
温年自己上一天班都浑身散架、满是班味,再看人家,依旧体面有型,心里顿时更不平衡了。
“怎么了?”布伦纳看她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语气放得很轻。
“如果太累,可以休息几天。”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拉过板凳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
温年没绕弯子,直勾勾盯着他:“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布伦纳立刻明白她指的是财务报表的事,温年翻看账目时,他早就收到了手下的汇报。
“不是。”他语气有点愉悦,看向她眼神带着赞许。
“我没想到你上手这么快。你很聪明。”
顿了顿,他没有掩饰,直白承认:“如你所见,这里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实验基地。”
“我可以离开这里吗?”温年试探着问,心脏轻轻提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耍小聪明来到实验室上班,能拯救亨利出来,没想到自己完全不够看的。
布伦纳微微俯身,声音温和却坚定:“很遗憾告诉你,宝贝,你不能。”
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随意离开。
“你早就算好了,让我知道真相,又让我走不了,对不对?”
“不是。”布伦纳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得有些反常。
“我只是想,能随时看着你,就这么简单。”
至于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那就更好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紧紧牵着面前所谓的妻子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说这般直白的情话,和平日里冷静威严的博士判若两人,心底甚至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幸好这里没有外人。
温年喉间一动,想问亨利在哪里,想问001的情况。
可她现在顶着“失忆”的身份,一句话都不能多问。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敲,这个世界也太难办了。
对不起了亨利,我也没办法,我救不了你,甚至自己还搭进去了,愿上帝保佑你,阿门。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实验室?”
温年追问了一句,反正都已经捅破一层纸,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好怕的。
布伦纳沉默片刻,低声承认:
“研究超乎常人的能力,还有其他维度。很危险,也见不得光。所以,进来这里的人,都不能随便离开,包括你。”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有人天生拥有异能、超能力,也存在别的维度空间。”
他语气平静地补充,“这就是实验室存在的意义。”
说完,他轻轻看着她,语气温柔却致命:
“宝贝,你知道了这些,这辈子,都出不去这里了。”
温年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脑子瞬间炸了:
“什么?我刚才还有机会可以走的?!”
布伦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低笑出声。
看着她气得眼睛圆睁、一脸愤怒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可爱。
气鼓鼓的温年吃了一大碗白米饭,白天本来都没咋吃,晚上脑袋接收这么多信息,大吃特吃。
夜里,温年匆匆冲了个澡,就缩进了被窝。
这床实在太硬,硌得人浑身不自在,大概是从前在别墅睡惯了软床,阈值被拉高,怎么躺都觉得别扭。
布伦纳进了浴室,先把她换下的衣服仔细洗净、拧干,小心翼翼地搭好,连一点褶皱都耐心抚平。
等他自己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规整的睡衣回到卧室时,温年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板正地躺上床,双手交叠放在腹间,看着她不停辗转,轻声开口:“怎么了?”
“床太硬了,”她闷闷地抱怨,“有点想念别墅里的床。”
“明天我派人换掉。”
话音落下,布伦纳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趴我身上睡。”
温年依言伏在他身上,果然比硬邦邦的床舒服太多。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安稳的气息,身体慢慢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布伦纳听着她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也渐渐入眠。
可睡到半夜,他被一脚一脚踢醒了好几回。
每次刚把她不安分的腿轻轻挪回去,下一秒又会横搭上来。
到后半夜,他也习惯了。
之前在别墅床大,她怎么滚都无碍,如今床就这么点空间,她再折腾,也只会滚回他怀里,他突然觉得不换床也行。
温年在实验室里上了几天班,倒也慢慢习惯了。
这里钱多事少,一天下来大半时间都在摸鱼。
路线固定得很,办公室到寝室,寝室再回办公室,两点一线。
想出去还要打申请,层层报批不说,出去了还有军方人员寸步不离跟着。
麻烦得要命,懒得费这个劲。
这天弗洛伦斯家里有事请假,手头的活儿一股脑全暂交了温年。
她摇身一变,成了布伦纳的临时私人秘书,手里捧着记录本,跟在他身边,一字不落地记下他安排的工作、随口交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