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漫过霍金斯小镇的屋顶。
温年还记得亨利的事情。
她径直走向其中一间教师办公室,抬手轻轻敲了敲虚掩的房门,径直找到了亨利的主班老师。
“您好,我想跟您了解一下亨利的情况。”
主班老师抬头翻了翻桌上的考勤簿:“亨利今天还没来学校”
“……好,谢谢你。”温年道谢,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却越发沉重。
越琢磨越觉得蹊跷,昨天她才特意叮嘱亨利父母,要多关注孩子的情绪,今天孩子就不来了。
我勒个豆,该不会……是孩子在家又被家暴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年心头一紧,再也坐不住。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扫了一眼课程表,当即找到体育老师。
“麻烦你帮我顶一下这节英语课,让孩子们先上体育,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体育老师看着她焦急的神色,满口应下:“没问题。”
温年道了声谢,立刻快步朝着亨利家的方向赶去。
刚拐过街角,一股异样的凝重氛围扑面而来,让她脚步猛地顿住。
克里尔家的独栋小屋外,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拉了一圈又一圈,红蓝交替的警车灯光在清晨格外醒目,几辆警车死死堵在门口,警灯无声闪烁。
周围围满了街坊邻居,大家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与好奇。
温年心头一沉,快步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门口一位年轻警察面前,率先亮明自己的身份,语气尽量平稳。
“你好,我是亨利的老师,他今天无故没来上学,我特意过来看看,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警察转头看向她,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只是此刻案发现场气氛紧张,他也无暇顾及其他,压低声音回道。
“这家出了凶杀案,很严重。你要找亨利的话,他没出事,已经被送去镇上医院了,你可以去医院看看。”
温年连声道谢后,立刻转身,朝着小镇医院赶去。
赶到医院后,她跟护士说明来意,很快被引导到亨利所在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小小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脆弱不堪。
她的目标看着真可怜。
没过几分钟,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温年回头,便看见一个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棕色发丝都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身材修长,神情古板又冷峻。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同样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男女,身姿挺拔,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温年站起身,率先开口:“请问你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愣了一瞬,随后恢复了正常。
语气平淡:“我是亨利母亲之前联系的心理医生,专程过来接他接受治疗。”
“你好,我是他的老师温年。”温年应声回道。
男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
“现在我们需要把这个孩子带走做专项治疗。”
话音刚落,他微微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西装男人立刻上前,绕过温年,伸手就要去抱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亨利。
“等等!”
“你要带他去哪里?我需要知道具体的治疗地点和相关手续,”
孩子还在昏迷,说带走去进行心理治疗,这对吗?
男人定定地看了温年几秒,嘴角勾起笑,随即,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温年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间,她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晕过去的前一秒,她脑海里只剩一个的念头:
这种被打晕的戏码,居然梅开二度了……
——
密闭的白色实验室里,只有顶灯无死角地亮着,光线刺得人眼球发涩。
亨利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的白,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猛地钻进鼻腔。
他偏过头,目光艰难地落在隔壁的病床上,那个女人安静地躺着,眉眼依旧精致,却毫无生气地陷入深度昏迷。
他用尽全身力气,指尖才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要朝她的方向伸过去。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眼前骤然一黑,下一秒便彻底失去意识,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握着手术刀,他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迟疑。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连发丝都梳得整整齐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布伦纳博士,真的要植入芯片吗?手术一旦完成,她的记忆会出现大面积混乱,甚至导致失忆。”
研究员攥紧了器械,看着病床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心底泛起恻隐。
“她只是个无辜的漂亮女人,根本没必要……”
“确定。”
马丁·布伦纳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划过女人颈后细腻的肌肤,一道极浅的伤口绽开,带着细密的血珠,一枚小小的银色芯片被缓缓植入皮下,再被仔细缝合,最终贴上无菌纱布。
布伦纳站在病床边,垂眸静静看着床上的女人,目光深邃难辨。
他在心底无声轻叹,希望她不要怪他。
不知昏睡了多久,温年终于在一片柔和的暖阳中缓缓醒来。
一间宽敞至极的房间,装修典雅奢华,浅米色的软装搭配精致的实木家具,处处透着低调与考究。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柔软的床榻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精致花园,草木葱茏,花香隐约飘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颈后,指尖触到一层粗糙的医用纱布,痛感瞬间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下手是真的狠。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一步步由远及近,带着不容察觉的压迫感。
门被轻轻推开,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身利落的西装,棕色的头发整齐地拢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深邃的眉眼,五官精致矜贵,周身透着出身优越的儒雅与冷峻。
看到床上睁眼的温年,男人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床边。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