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天再走,今晚多住一晚。”富勒又动起了歪心思。
“反正那警察也不会盯着我们到底走没走。”
路易斯脑海里一闪而过温年的身影,犹豫片刻,终究点了头。
另一边,温年拿着16号房的钥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了一整天大巴,浑身疲惫不堪。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天色阴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一看就是暴雨又要来临的前兆。
一整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肚子早就空得发慌。
她套上外套,下楼走到前台。
前台是个黑人小哥,肤色深看不出脸红,只是声音格外轻柔:“有什么可以帮你?”
“你好,请问有吃的吗?”
“抱歉,没有……”这家偏僻的小旅馆本就不提供餐食,小哥指了指角落。
“那边有自动贩卖机,有零食和可乐。”
温年道了声谢,往贩卖机里投了几枚硬币,掉出一包饼干。
又回头从前台要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热水。
她一手端着热水,一手捏着饼干,转身往室外的楼梯走去。
可刚到楼梯口,就有个人比她更快一步往上走,身形高大得几乎把整条楼梯都挡死了,温年被堵在后面完全没法过去。
直到那人莫名停住脚步。
“你要是不走的话,能让一下吗大哥?”
温年仰起头,才发现对方高得惊人,估摸得有两米,她得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脸。
五官硬朗深刻,浑身透着一股粗犷的野性气场。
眼前的人正是锈铁钉。
他垂着眼,死死盯着这个亚裔面孔的少女和电台里那两个家伙捉弄他时描述的一模一样,圆圆的眼睛,皮肤细腻柔和,乌黑微卷的头发,身形细巧白嫩,看上去干净又惹眼。
“宿主,目标出现。”007立刻出声提醒。
“喂?”见他半天发呆,温年又轻轻唤了一声。
锈铁钉回神,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抱歉。”
他往旁边侧身让出一条路。
温年没客气,侧身从他身边擦过,走到16号房门口。
她一手端热水一手拿饼干,掏钥匙实在不方便,正想把饼干放在旁边窗沿。
锈铁钉鼻尖还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直接上前一步:“我帮你吧。”
温年点点头,示意他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钥匙。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口袋不大,他手完全伸不进去,只能用手指头勾了出来,粗糙的手跟柔软的布料完全形成刺眼的反差。
男人拿出钥匙,帮忙把门打开,没有往屋里多看一眼,只是侧身让温年进去。
“谢谢你,我叫温年。”温年抬头对他笑了笑。
“不客气。”男人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点可怜的饼干上,语气平缓。
“你这个应该吃不饱。不介意的话,我车上有方便面、牛肉干、坚果、巧克力……”
话还没说完,温年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不介意!不介意!”她连连点头。
“我跟你一起下去拿!”
她飞快把热水和饼干放进房间,锁上门,跟着男人一起往停车场走。
“你住哪个房间啊?”温年随口闲聊。
“……还没订,刚准备上去看看再决定。”
两人一路走到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货车前,车身庞大得透着压迫感。
男人弯腰探进副驾,脊背顺着俯身的弧度微微塌出一道腰线。宽肩往下线条收紧,后背肌肉轮廓隐隐绷紧,自带野性张力。
长裤贴合着肌理,将臀线勾勒得紧实饱满、弧度利落,满是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男人察觉到后背的注视,勾了勾唇角。
动作缓慢地从副驾整理出一堆吃的。
他转身低头看向少女,声音依旧低沉好听:“我帮你提上去吧,有点沉。”
“好呀。”温年毫无防备地应道。
没发生什么,就单纯送东西,送完后男人也就走了。
伊森躲在窗后,将楼下那一幕尽收眼底。
手指死死攥着窗框,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怒火直冲脑门。
直到温年关上房门,他立刻推门冲了出去,快步追上那个刚送温年上楼的男人。
走近一比,对方竟比他还高出一点。
伊森暗自咬牙给自己打气,他一米九的个头,没什么好怂的。
他上前一步,挡在男人身前,语气强硬。
“兄弟,刚才那个是我女朋友。”
“识相点,离她远点儿。”
锈铁钉缓缓转过头,垂眸看他,声音低沉得发冷。
“你女朋友?可她告诉我,她没有男朋友。”
伊森心里一慌,面上还在强撑,温年这都说了?
“我们就是闹了点小矛盾,过两天就和好了。”
“你特么的离她远一点。”
“是吗。”
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嗯嗯!”伊森忙不迭点头,生怕对方不信。
下一瞬,他的脖颈被一只大手扣住。
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被猛地一拧。
伊森保持着方才抿嘴点头的姿势,僵在原地,再无半点声息。
清晨,温年被旅馆外嘈杂的人声与警笛声硬生生吵醒。
很快传来两个坏消息。
一是昨天后半夜下暴雨,前方路段塌方断路,通车时间延后。
二是……这里死人了。
路易斯和富勒吓得魂都快飞了,头皮一阵发麻。
果不其然,还是昨天那批警察,再次找上了他们。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在哪儿?干什么了?”
“睡、睡觉……”富勒声音发虚。
“说实话。”警官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富勒被看得浑身发毛,支支吾吾才憋出一句:“我……我在16号房窗户那边站了一会儿。”
路易斯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这家伙是疯了吗?
“在那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
“没、没有。”
温年得知死者是伊森时,心里也惊了一下。
这家伙他一路都跟着自己,追到了这里。
她如实跟警察说了情况,问话很快结束,没再牵连到她。
大巴司机大叔也过来告诉他,路彻底断了,只能原地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