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细雨绵绵,两人驱车抵达汽车旅馆。
四下冷清空旷,几乎看不到来往人影。
“这儿没什么人,你在车上等着,我进去砍个价。”
富勒扫了一眼空旷车位,推开车门冒雨快步冲进旅馆大堂。
屋内气氛紧绷,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白人壮汉,正对着黑人前台怒气冲冲争执不休,语气极为暴躁。
富勒径直上前打断两人:“不好意思,开一间房,麻烦尽快送毛巾过来。”
话还没说完,壮汉冷声截住他。
“我话还没讲完。”
“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别惹我。”
对方不满地伸手指点着富勒的肩膀,又凶狠地警告了前台几句,临走出门时狠狠撞了富勒一下,态度极具挑衅。
这一幕,全都被窗外的路易斯透过玻璃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忽然再次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小甜甜。”
“哈喽,小甜甜。”
这时,富勒淋着雨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一肚子火气。
“你看见了吧,刚刚那个死肥猪。”
路易斯却抬手打断他的抱怨,轻声示意:“你听。”
电台里依旧在轻声呼唤:“小甜甜,你还在吗?”
富勒又惊又兴奋:“真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找我们,你有没有跟他回话?”
“没有。”路易斯低声答道。
电台那头还在不停询问:“有人知道小甜甜在哪里吗?”
富勒眼神一亮,立马生出主意:“跟他说,咱们今晚在汽车旅馆碰面。”
“就说十七号房。”
路易斯瞬间一惊:“你疯了?你是还想坐牢吗?”
“咱们住十八号房,刚刚那个该死的肥猪,正好就在十七号。”富勒眼底满是坏笑。
“我不做这种事。”路易斯当即拒绝。
“那混蛋刚刚故意撞我!”一提起刚才,富勒就火气上来了。
“我知道,我全都看见了。”
“看见还不借着这个机会帮我出口恶气?快点,胆小鬼。”
路易斯万般无奈,只能拿起车载对讲机。
“锈铁钉,你还好吗?”
“小甜甜,我还以为你彻底消失了。”
“大概是缘分吧,很开心你还惦记着我。我准备停车休息过夜,有没有兴趣过来见我?”
“你不是要和黑羊见面吗?”
“本来是打算赴约的,不过为了你,我可以放他鸽子。”
“但我可能会让你失望。”
“你只要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男人就够了。”
“我在汽车旅馆十七号房等你,想来的话就过来。”
“记得带上我最爱的粉色香槟。”
“知道了。”对方答应了下来。
富勒瞬间亢奋起来,一脸解气:
“太棒了!正好让那个撞我的蠢货好好倒霉一次!”
——
明天就要毕业答辩,温年静静翻看着论文,心绪平静。
打算明天上午答辩一结束,就直接坐上大巴彻底离开学校。
毕业证后续走邮寄就行,没必要留在学校苦苦等候,留在学校本就没有半点意义。
楼下原本情绪崩溃大喊大叫的伊森,被宿管呵斥制止过后,依旧呆呆地守在楼下不肯离开,跟神经病一样。
——
窗外雷声滚滚,闷响一阵阵滚过夜空。
富勒和路易斯并排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音时不时被隆隆雷声盖过。
忽然,隔壁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从床上坐起身。
“是锈铁钉来了。”
富勒压着声音,眼里透着兴奋。
隔壁门口很快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带饮料来了。”
紧接着是房门关上的轻响。
“好戏开场了。”富勒笑得一脸期待。
下一秒。
“咚、咚、咚、咚…”
沉闷的重击声隔着墙壁狠狠砸过来,混着模糊的哀嚎与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路易斯心头猛地一沉,明显不对劲。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给前台。
“你好,我刚听到17号房那边有奇怪的声音,像是重击声,好像有人受伤了,麻烦你们过去看一下。”
“好,谢谢。”
挂掉没多久,隔壁就响起了电话铃声,显然是前台打过去核实。
片刻后,他们这间房的电话也响了。
路易斯接起,听对方说完话后,说了声:“谢谢。”
说完便挂了,转头对富勒低声道:
“前台说没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只剩下说不出的诡异与不安。
路易斯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雨夜朦胧中,他看见一辆货车缓缓驶离汽车旅馆,消失在黑暗里。
天刚蒙蒙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富勒被搅了睡意,一脸火气地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看见站在门口的警察,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尴尬地收了神色。
路易斯也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头一紧。
“昨晚这里出事了,前台说你们听到了动静。”警察开门见山。
“对,我们听到隔壁有声音。”
“麻烦形容一下,是什么样的声音?”
富勒顿了顿,刻意说得夸张又清晰:“就像是……有人被掐住脖子,喘不上气的那种声音,还有被打的声音。”
“听到之后,你们开门查看过吗?”
“没有……”
“也就是说,从你们入住到现在,没有见过任何可疑人员?”
“是的。而且我们当时觉得不对劲,还特意打电话给前台反映过,一直挺担心的,对吧?”富勒侧头看向路易斯求证。
路易斯点头:“嗯。”
警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人反映,你们和受害人在前台登记时,发生过争执。”
富勒一脸茫然:“我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路易斯紧跟着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你是说……隔壁那个人出事了?”
“对,重伤昏迷。”
警察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麻烦你们跟我们过去看一看,说不定能帮你们想起更多细节。”
警察带着两人一路驱车赶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路易斯和富勒同时僵在原地,彻底看傻了。
病床上的人浑身连着监护仪器,导线密密麻麻缠在身上,整个头颅被厚厚的纱布严密包裹,完全看不清原本的相貌。
“下巴被撕裂。”警察补充道。
路易斯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愧疚死死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