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照片背面那行血红的字迹,赵启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操他娘的!”
赵启明一把夺过照片,气得浑身哆嗦。
“这帮畜生!有本事冲我来,拿老厂长和师娘威胁算什么男人!”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城郊,把宋建军那孙子的腿打折!”
顾明远也急红了眼,抄起旁边的一把铁锹就要跟上去。
“都站住!”
顾念念发出一声冷喝。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赵启明和顾明远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顾念念从赵启明手里拿回那张照片,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建军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知道自己造假的事情败露,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企图用父母的安危来刺激顾念念,逼她撤销报案,拿那些证据去换取平安。
这是一种极其卑劣的心理战。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看到这封信,早就吓得六神无主,甚至痛哭流涕了。
但顾念念没有。
她盯着那行红字看了一秒,然后把照片重新装回信封。
“赵师傅,你现在去打人,不仅帮不了老厂长,还会被公安当成寻衅滋事抓起来。”
顾念念的语气异常冷静。
“到时候厂里没了主心骨,造假案的进度就会停滞,那才是中了宋建军的圈套。”
赵启明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石灰扑簌簌地掉。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顾念念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农机站的保卫科。
“王大爷,带我去你们站里的保密电话室。”
五分钟后。
顾念念坐在保密电话室里,拨通了省城公安厅的一个熟人号码。
那是上次方正国领导来视察时,随行的一位处长留给她的联系方式。
“喂?王处长您好,我是砚秋农机的顾念念。”
顾念念条理清晰地把恐吓信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对,信件我没有破坏指纹。”
“麻烦您立刻通知南方海边疗养院当地的派出所,加强对我父母的安保措施。”
挂断电话后,顾念念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县公安局。
她把那封恐吓信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正在办理造假案的李队长。
李队长看到信,脸色铁青。
“太猖狂了!这是公然威胁证人!”
李队长立刻戴上手套,把信件装进证据袋。
“顾老师你放心,宋建军已经穷途末路了,这封信就是加重他刑罚的催命符。”
从公安局出来,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
顾念念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秋风,快步走向县邮电局。
她站在绿色油漆刷成的柜台前,要了一通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宋婉清熟悉的声音,顾念念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妈,是我。”
顾念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完全听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恐吓。
“念念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厂里不忙吗?”宋婉清在那头高兴地问。
“不忙,一切都挺顺利的。”
顾念念语气轻松:“就是突然想你们了,打个电话听听声。”
“你爸这几天腿好多了,还说要下海抓螃蟹呢。”宋婉清笑着唠叨。
顾念念也跟着笑了起来。
“妈,我刚去照相馆洗了一张照片。”
“是前几天省报来采访时,我在厂门口戴着大红花照的。”
顾念念一边说着,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笑得十分灿烂的单人照。
“我已经把照片寄出去了,估摸着过几天你们就能收到。”
“你在那边好好陪着爸,家里有我,厂里有我,什么风雨都刮不到你们那去。”
挂断电话,顾念念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进信封,贴好邮票,投进了绿色的邮筒。
她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把所有的恶意和危险都挡在了家门外。
把最纯粹的安宁,送回了父母身边。
处理完这一切,顾念念走出邮电局的大门。
刚走到街角。
一阵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骤然响起。
顾明远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到顾念念面前。
因为骑得太猛,他一只脚撑着地,连气都喘不匀。
“念念!出事了!”
顾明远满头大汗,焦急地指着火车站的方向。
“我刚才去旧城黑市那边打听消息。”
“宋建军那王八蛋听到仓库被端,自己没跑,反而安排他手下那几个知情的老师傅跑路!”
“那几个人是当年给他打过下手,最清楚他底细的证人。”
“他们正准备坐今晚的绿皮火车去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