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英的到来,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顾念念有些孤单的生活。
她对顾念念的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过门后的第三天,陈秀英就从顾砚冬那里,听完了顾念念全部的故事。
从被外婆和舅妈虐待,到被卖去配阴婚,再到千里寻父……
这个善良淳朴的农村姑娘,听得眼泪直流,抱着顾念念哭了整整半个钟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苦命的妹妹……我苦命的妹妹……”
从那天起,陈秀英就把顾念念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
顾念念那头有些枯黄的头发,终于被一双巧手,梳成了整齐又漂亮的麻花辫,辫梢还用红头绳系上了俏皮的蝴蝶结。
她的衣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破了洞的地方,陈秀英会用针线细细地缝补好,有时候还会绣上一朵小小的花,作为点缀。
最让顾念念感到幸福的,是每天的饭桌。
陈秀英知道顾念念正在长身体,总是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好吃的。
炒得金黄焦香的鸡蛋,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块,甚至有时候,还会用省下来的白面,给她烙一张薄薄的葱油饼。
每天早上去上学前,陈秀英都会雷打不动地往顾念念的书包里,塞上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
“上学费脑子,得吃个鸡蛋补补。”
这个简单的习惯,陈秀英后来坚持了很多很多年,成了顾念念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顾砚冬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侄女一天比一天亲近,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感慨,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陈秀英。
然而,这份温暖,在有的人眼里,却成了扎眼的刺。
“哟,这真是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宝了啊!”
这天,孙秀芬端着碗,靠在顾家老宅的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陈秀英正拿着小木梳,耐心细致地给顾念念梳辫子,嘴里又开始冒酸水。
“对别人家的孩子倒是挺上心,也不知道争气点,给自己的肚子加把劲。这都过门快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话刻薄又恶毒,简直是在指着鼻子骂陈秀英不会生。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正在给顾念念编辫子的陈秀英,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念念气得小脸通红,回头就要跟孙秀芬理论。
可陈秀英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
陈秀英站起身,没有生气,也没有吵闹,只是转过头,用一种平淡无波的眼神看着孙秀芬,淡淡地说道:
“大嫂,我敬你是长辈,才一直忍着你。”
“念念是我小姑子,是砚冬的亲侄女,就是我的亲闺女。我对她好,天经地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再说了,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了?”
陈秀英的目光,从孙秀芬的脸上,扫到她身后那个正蹲在地上玩泥巴、流着鼻涕的顾明远身上。
“我们家念念,在学校次次考第一,年年拿奖状,懂事又能干。比谁家的孩子差了?”
这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孙秀芬的脸上。
孙秀芬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自己的儿子顾明远,学习一塌糊涂,整天就知道在村里惹是生非,跟顾念念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你……”孙秀芬气得脸色发紫,最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骂了一句“不知好歹”,就端着碗回家了。
从那天起,顾念念多了一个最铁杆的“护犊子”嫂子。
村里人私下里议论起来,都忍不住感叹:“顾老三真是捡到宝了,娶了个这么明事理、护孩子的好媳妇。”
陈秀英的好,为顾念念筑起了一道温暖的港湾,但也让大伯一家的嫉妒,愈演愈烈。
更重要的是,正如陈秀英所说,顾念念在学校里的天才表现,已经不仅仅是在程家湾出名了。
这天,公社小学的王校长,亲自到二年级的教室里来听课。
当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四年级水平的、带括号和乘除混合运算的应用题时,
全班同学都傻了眼,一个个抓耳挠腮。
只有顾念念,连草稿都没打,就举起了手。
在王校长和全班同学惊讶的注视下,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地写下了整个解题过程。
字迹清秀,逻辑严谨。
王校长看得连连点头,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看着黑板前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欣赏。
下课后,王校长把数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叫顾念念的孩子……我记得她,去年跳了一级,还拿了优秀学生。”
“是啊校长,这孩子简直就是个神童!”数学老师激动地说,“我教了二十年书,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教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王校长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县里教育局,下个月不是要组织一个全县的小学生数学竞赛吗?”
数学老师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王校长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这个孩子,我们学校必须推荐她去!让她去县里,跟那些城里的孩子比一比!”
“老李,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给咱们公社小学,拿个名次回来?”